伴着声声哀嚎,树林里先后出来的四个人已经距离坛主十步之外。

  坛主踱了两步道:“窦六公子,在下刚刚说你得不了全尸,怎么样?现在应验了吧?忘了介绍了,伤了你的人是‘晨霜坛主丰凯’,我是细雨坛主‘水淼淼’,我左手边的是晚霜坛主陆长空。”。

  丰凯穿着与坛主同样的外装,怀抱斩马刀,冷面如霜,微微向那四人撇了一眼。

  陆长空亦着紫衫,面如冠玉,手持长剑,和善地朝窦家四兄弟点点头。

  窦善智点住已经疼晕过去的窦善益几处大穴止血止痛,接着上了药,用纱布裹住伤口。

  一个身材稍矮,脸却很长的男人道:“久仰丰凯坛主残影刀法。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坛主水淼淼道:“谈什么?”

  长脸男人道:“谈今日之事,就此了结。”

  水淼淼笑道:“了结,凭什么?”

  余音一停,那数十名家丁便将四人围了起来。

  长脸男人轻蔑道:“既然丰凯坛主都亲自出马了,恐怕不是为了杀我们吧?我猜阁下今夜根本没真的要对付我们。”

  水淼淼冷笑道:“可惜现在情况变了,我虽然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但至少等到了你们。”

  长脸男人笑道:“虽然在下不知阁下想等的人是谁,但我想象得到连水坛主定下的此等诱敌深入的妙计都能识破,并且能引我们兄弟前来与水坛主等鏖战,好坐收渔人之利。此人智谋真可谓是天下无双!”

  水淼淼道:“哼!窦家大公子,‘运筹帷幄’窦善谋如果不是瞧出此中有利可图,又怎会看不透那人的雕虫小技!你是打算将计就计,假如今晚是个陷阱,你占着天时地利优势可以全身而退;一旦我是自己来的,你就可以捡大便宜;即使万一不敌我们,你也可以将所有事推到那人身上。”

  长脸男人窦善谋惊诧地盯着水坛主,叹道:“阁下洞若观火,在下佩服。不错!原本我是想找些便宜占,但若不是三弟和六弟性子粗莽,定不会唐突阁下。”

  水淼淼道:“可你们已经唐突了!”

  窦善谋道:“所以六弟胳膊丢了。”

  水淼淼道:“这些,还不够!”

  窦善谋道:“水坛主还想要什么?”

  水淼淼道:“你们在林子里有多少埋伏?”

  窦善智接过话道:“这个得请水堂主亲自去查明了。”

  水淼淼道:“我其实只要你们的一句话!”

  窦善谋道:“什么话?”

  水淼淼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人皇在六书院的手上。”

  窦善谋道:“好!”

  水淼淼冷笑道:“看来窦大公子早已猜出我的要求了。”

  窦善谋道:“不难猜,以坛主的聪慧,自然会提出这个能一石三鸟的条件。”

  窦善智接过话道:“梁王若知人皇在六书院手上,必然要下杀手,六书院疲于应对梁王,便没有余力与水宗作对,此一鸟;梁王不知人皇在水宗,继续与水圣合作,此二鸟;梁王对付六书院,秦王定会作梗,大战即起,两败俱伤。水宗只要适时带人皇重现人间,天下唾手可得,此三鸟。”

  水淼淼冷笑道:“天下之事,于窦二公子眼里,竟不过一言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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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善智道:“天下在某些人面前,的确一言得失。”

  水淼淼欠身妩媚地道:“阁下请便!”

  “慢着!”丰凯指着窦善智旁边的人道:“我要跟他打!”

  窦善智面色一改道:“阁下什么意思?难道······”

  “二哥,我也想跟他打一场!”声音闷沉喑哑,正是刚刚林中说话的第二个人,也是窦家年轻一代武功最高,有“蹈刃不旋”之称的窦善兵。

  水淼淼拉住丰凯道:“不要意气用事!”

  “江湖中出类拔萃的少年英雄能一战,日后今晚必将载入史册,细雨坛主不必阻拦!”马车里传出一个雄浑的声音。

  水淼淼拊掌躬身道:“属下明白!”然后望了一眼丰凯便退向一旁。

  夜恢复了静谧,也恢复了杀气,杀气弥漫在皎洁孤冷的月光下,就变成了刺激;既是对决者的刺激,也是旁观者的刺激;江湖里的很多人都只为了这点刺激而活着。

  这二人对视着,像两块石头。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但却没有几个前辈将他们当晚辈来看,因为他们的后起,是杀了很多前辈的结果。

  丰凯先动了,他不喜欢浪费时间。他动的时候不像石头,而像离玄之箭,刀已出鞘,朝敌人劈去;就在刀看似已然劈下去的时候,刀锋忽然向右侧后斩下,这时,窦善兵竟然正在他的右侧后。后者翻身跃起,一掌击向丰凯背上心俞穴。

  丰凯左手接掌,内力短兵相接,丰凯瞬间后退十几步方止住。

  不远处,水淼淼略显焦急地问陆长空道:“窦善兵真有这么厉害?”

  陆长空看着二人道:“窦家尉缭拳,闻名天下,共有三重境界,一力胜,二威胜,三道胜。据说窦善兵十五岁便到了威胜的境界。”

  水淼淼沉声道:“待会他若有不济,我们一块上!”

  闻言,陆长空摇头讽笑不语。

  “你不愿意?”

  “恩!”陆长空点点头道:“因为根本不必,就算窦善兵再强,也不可能赢了丰凯,更不可能杀了他。”

  他又道:“你看这两人已拆了十几招,窦善兵拳路诡异,出拳虎虎生风,落拳却凌厉狠辣;去年,少林修炼金钟罩二十年的俗家弟子方刚刚便死于这些招数之手。”

  水淼淼心不在焉地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长空偷偷瞥了她一眼道:“你看丰凯虽然刀刀夺命,却招招不尽,每招使出一半便换招,既攻亦守,显然他早已洞悉对手的招数。你不用太过担心,关心则乱。”

  水坛主突然惊道:“他要使出那招了!”

  只见丰凯斜向上甩出了刀,刀在空中划出了犀利的弧线,但他手里居然还有刀,和甩出去的一模一样。紧接着,他又如此不可思议地甩出了九把刀,每把都刺向对手的要害。

  当窦善兵躲过第九把刀的瞬间,丰凯到了,手里还握着刀,飞身朝窦善兵劈下,在他劈下的同时,刚刚甩出的九把刀又从四面八方飞来砍向窦善兵。

  窦善兵虽面露惊色,却毫不迟疑。他单膝跪地,双拳运满内力朝地上狠狠一击,霎时四周气流汹涌,尘土飞扬,竟像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漩涡。

  那一瞬,丰凯的刀并没有劈下,而是跃到了窦善兵的身后,接住了他的刀。他没有劈下,因为他手里没有了刀。

  十把刀,只剩下最后一把,是开始的那一把,现在已入了鞘。

  窦善兵汹涌的力量也消失了,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缓缓站起来道:“多谢阁下留情!”

  面色苍白的丰凯依然冷若冰霜道:“不必,最后那刀不斩,是因为就算斩下去,也是徒劳。”

  窦善兵勉强笑道:“‘真假十刀,夺命残影’,果然,果然厉害。咳,咳,我曾经自负能辨认真假,不想到了生死关头,竟觉得每把都是夺命的真刀。”

  丰凯道:“人就是这样,存亡之际,往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应该庆幸以这种方式保住了命,这招还没留下过几个活口。”

  窦善谋扶住窦善兵,替他止了鼻血道:“丰坛主,你居然逼得我三弟用‘若秘若遂’这招来保命,唉!果然是天纵之才。”

  “别废话了!你们快走吧。”马车里的声音不耐烦地道。

  窦善谋躬身道:“那在下便告辞了!”话毕,他扶着窦善兵,窦善智背着窦善益慢慢消失在黑魆魆的林子里。

  林子随之响起一阵密集的乌鸦叫声,不久便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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