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宽敞到连续翻三四个滚也不会掉下去的罩架子暖床上,身上盖着绣有鸳鸯戏水的丝绸被。他坐起来,脑袋瞬间一阵剧痛,接着逐渐消退,随即才听到一旁正屈膝行礼的罗衫美人娇声道:“大人您醒了?现在要伺候您洗漱吗?”

  付虹自然地一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美人道:“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付虹点点头道:“还未请教姐姐芳名?”

  美人颔首道:“主人叫奴婢‘堆烟’。”

  “堆烟!堆烟!”付虹细读了两声道:“贵主人真是情趣高雅,名字竟起得与佳人这般相配。”

  堆烟满脸绯红,娇羞不敢抬头。

  付虹见状,又道:“烦劳姐姐打些水来,再卧床不起,真是有不敬之嫌了。”

  堆烟闻声道:“乱红,梅残,薰风,快端进来吧!”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罗衫美人排成一列姗姗而入,手中端着器物面朝付虹行礼道:“大人万安!”

  付虹自嘲地笑道:“诸位姐姐免礼!咱们快些洗漱吧,不然贵主人可能要急了。”

  付虹低头看到铜盆中的水并不是清的,而是乳白色;等到脸凑近的时候,有一股浓浓的香味沁入鼻中;“水”拂过脸面,清爽滋润。

  脸刚从盆里出来,梅残便用早已备好的锦帕为他擦。付虹顺势拿过锦帕道:“我自己来吧!”

  他擦着脸又道:“堆烟姐姐,这用来洗脸的仙水是怎么做的?”

  堆烟掩笑道:“哪里是仙水!不过是些淘米水而已。”

  付虹道:“淘米水可没有这般香。”

  “淘米水中又加了些杜衡、月麟香、檀香、麝香、藿香、乳香、冰片爇之,保热两个时辰;然后除杂两次得到的。”乱红插话道。

  付虹惊叹道:“这次我的脸,想必更值钱了。”

  梅残俏笑道:“大人的脸本就英俊,本就是无价之宝,无需更值钱了。”

  付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中等身材,五官平平,虽算不上丑,却也与英俊无关。

  他笑道:“梅姐姐虽然是说笑,但我觉得自己的确比昨天英俊多了。不知谁给我换上了这身舒服合体的中衣呢?”

  四个美婢闻言都笑了。

  堆烟道:“昨晚大人醉得太厉害,是奴婢四人服侍您沐浴更衣的!”

  付虹拱手作揖道:“四位姐姐辛苦,我知道伺候一个醉鬼不容易,伺候一个乞丐样的醉鬼更难!”

  四个姑娘面面相觑,个个露出惊诧之相。

  付虹见状问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堆烟垂首道:“没有!只是觉得大人果真与众不同。”

  付虹苦笑道:“哪里与众不同?”

  梅残脱口道:“以前我们伺候沐浴的人中,有正人君子,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害羞样子,谦谦有礼。有贪命小人,贼眉鼠眼,动手动脚。有豪侠大盗,无规无据,为所欲为,气势逼人。”

  付虹摸着鼻子道:“那我呢?”

  梅残继续道:“大人您既没有君子的做作,也没有小人的猥琐,更没有侠盗的血腥。显得很亲和,会让人不知不觉就把你当作自己人。您就像······啊······”

  突然,付虹一把抓住梅残的柔软的手,猛地用力;后者就倒在前者怀里,付虹紧跟着在梅残娇红的嘴唇轻轻点了一下道:“我这样做,你还觉得我有什么不同吗?”

  梅残脸红得像樱桃,轻轻挣扎着,不想却挣脱了!

  堆烟开口道:“大人,别跟梅残一般见识。今天您打算穿什么型的外衣?”

  付虹望着衣架道:“就那件灰色窄袖的!”

  等到束发着装完毕,付虹即听到门外有人传呼:“坛主有命,人皇大人整理过后,请去楼下用膳!”

  四人闻言,面色立时严谨恭顺起来,双手叠放于腰间,低眉颔首。

  付虹见此情状,不由摇头苦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下去吧!”

  出了门付虹才知道这是一家很大的客栈,楼有三层,仅客房就有百余间;建筑富丽堂皇,装饰雕梁画栋。付虹走在楠木楼梯上,心里奇怪这么好的客栈,在这个时辰为什么如此安静。

  下了楼,付虹一眼望去看见很多张酒桌,却没有看到很多人。只有一张酒桌上,摆满了五花八门又井井有条,五颜六色又赏心悦目的菜肴。只有一个人,坐在那张酒桌上。紫纱遮面,一身紫裙端坐着,随云髻上坠着金步摇,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付虹盯着她,早已呆住了。

  她若无其事地请道:“大人上座!”短短四字,音如天籁,动人神魄。

  付虹听到声音方才确定,昨晚月下的佳人,正是眼前的紫裙美人。

  他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去,随心所欲地坐下。堆烟,乱红,梅残,薰风端侍于两侧。

  付虹微笑道:“姑娘就是她们口中的坛主?”

  紫裙美人轻声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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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虹道:“那你们是不是叫‘美人坛’?”

  坛主道:“此言何意?”

  付虹盯着她道:“你们坛中,好像全是美女,而且美不胜收!”

  坛主笑了,那种隔着面纱,朦胧的笑意,脱去了百媚齐生的俗气,添了许羞花闭月的清新。她说道:“大人说笑了。天至午时,大人想必饿了,请先用膳吧!在下也不知大人喜爱吃些什么,所以随便让厨子弄了些。”

  付虹笑道:“您当然不知道我喜爱吃些什么,因为我什么都没吃过!”

  坛主指着桌上左端的菜道:“这三道菜分别是马鞍山太白楼的太白鱼头,清炒栀子花,白切鸡。中间这五道是苏州得月楼的得月童鸡,松鼠鳜鱼,西施玩月,碧螺虾仁,枣泥拉糕。右边三道是九江浔阳楼的黄焖牛肉,老母鸡汤,粉蒸肉。酒是上好的竹叶青。”

  付虹听着坛主的介绍,早已饥肠辘辘,好不容易等到她言语的停顿,急忙道:“您不会讲每道菜吃时的讲究了吧?

  坛主伸出芊芊玉手道:“请大人随意!”

  付虹点点头,拿起碗筷,嘴手并用;手臂达不到夹的菜,他干脆站起身来,毫无君子姿态。

  正当付虹吃得大快朵颐之时,客栈大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很胖,胖的眼睛都被肉遮住了。付虹惊讶地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胖子,胖子并不是别人,而是昨天的胡非为。付虹惊讶的并非来人是胡非为,而是胡非为居然是跪着走进来的,所过之处,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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