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你还有我1

  难闻刺鼻的药水味弥漫整个病房,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单薄的病服坐在窗边大理石上,步入深冬,似是没感觉到冰冷。她双目无焦点茫然望着,下雪了。

  怀中的布娃娃被抱的更紧了,头发凌乱,苍白的脸尽显憔悴。

  她突然使劲的拍打着窗户,像要冲破束缚的雏鹰,满脸泪痕,嘴里吐出几句不清不楚的话。

  “雪...下雪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今早,林父没让夕儿去公司,帮她请了假。然后匆匆带她上车,不知去哪。

  “夕儿...”沉默许久的林父终于开口“你在林家有十年了吧。”

  不知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不解,不打断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林父突然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夕儿头发,慈祥的看着她“时间过得真快呢!你们都长那么大了。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倔强的小丫头呢。唉,爸爸也老了。”

  “夕儿,以后要懂得好好保护自己,爸爸不能陪你一辈子,又舍不得把你交给别人。”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夕儿心头一酸,吸了吸鼻子“爸,你不要我了么...”

  “爸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傻孩子...只是...”林父停顿了,他在犹豫,终是没有说下去。

  夕儿也不多问,该告诉她的,父亲还是会说的。

  车停了,是很偏远的一家医院。附近黑压压的树枝遮蔽的密,远远看像一座伫立在森林深处的教堂。这里的雪下的比外面的早,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很冷。

  林父并没下车,给了她一张纸条,指了指病房的方向。夕儿拢了拢外衣,缓缓向里面走去。这里面,有她要的答案吧。她突然停住,回头看着林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林父依旧慈祥一笑,示意安心。

  “去吧,爸会在外面等你。”

  站在病房外,透过门隙看到那个女人。手扶在门把的那一刻,她犹豫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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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天。她七岁生日那天迎来了初雪,妈妈说带她去买糖吃。叫她在那个地方等她,不要乱走。可是呢,她再也没有回来过,连头都没有回。走得那么彻底,那么干脆。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把她丢下的那个地方,叫孤儿院。她在孤儿院待了四年,这四年她逃了许多次,却每次被抓回来。终于,就是那个夜晚,她遇见了林祁辰,她才得以逃离那个可怕的牢笼。

  她以为她会很恨这个女人,把她带到这个如此美好的世界上,却又她抛弃了她,把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可是,当这一幕真正来临摆在自己眼前时,她恨不起来。一点儿都恨不起来。

  轻推开门走进去,女人似乎察觉了有动静,警惕的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名陌生的年轻女子。眼神却有些呆滞,有些惊恐。下意识把怀里的布娃娃抱紧。

  夕儿依稀看见那布娃娃的衣服上绣着一个‘夕’字,线已有些脱落褪色。洁白的绒娃娃也有些脏了,可她始终紧紧抱着,不愿放手...像自己的女儿一样...那一瞬间,她的心开始一刺一刺的疼着,心中五味杂陈,眼泪湿润了眼眶。

  女人一皱眉,赤脚在冰冷的地板上,向她走来,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不要哭呢,哭了就不漂亮咯!”声音有些干涩。手上的茧刺在她皮肤上,传来清楚的疼痛。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她的亲生母亲。

  “你看,我家宝宝多听话,不哭又不闹。”她哄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似已熟睡的婴儿。

  夕儿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边点头边应着“嗯,很听话呢!”她没哭,只因为妈妈从来不喜欢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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