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香抬眼看到叶子,怔了一怔,甩开我的手,欲扭头走,叶子笑吟吟地走过来:“妹妹,你一定是南斐的女朋友依香吧?你的纹身好漂亮…”

  依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子,一脸气恼:“不知谁订的臭规矩,身上有纹身不给进学校,我被门卫挡门口了,东说西说一大堆废话就是不给我进来…你是谁呢…”

  “我叫叶子,来给南斐辅导论文呢。”叶子亲热地搂住了依香的肩膀,“你和南斐真是男才女貌,很般配。”

  依香抿了抿嘴,瞥着我,有些害羞的笑了。

  叶子把依香引到床上坐下,拿苹果给她吃:“每一所大学都有这样那样的规矩,别往心里去…你怎么进来的呀…”

  “我骑着摩托车围着学校转了一圈,翻墙呗。”依香咬了一口苹果,“我想做什么事,都难不倒我。”

  叶子挑了挑眉,盈盈一笑:“看出来了。只是以后要来宿舍里找南斐,用不着翻墙,有后门。”

  “哦,下次我走后门。”依香嚼着苹果,“本来我带着我的小侄子去录像厅看录像的,看着看着想起南斐,忍不住就来了…”

  我闻言吃了一惊:“…那你侄儿子呢!”

  依香怔了怔,一下跳起来:“哎呀,我把小侄子忘在录像厅里了。他还不满两岁…”

  叶子起身背起皮包,拖着依香匆匆往门口走:“我陪你去录像厅找你小侄子。赶紧走,别把孩子丢了。”

  一个多小时后,叶子转了回来,放下皮包,抚了抚胸口:“幸亏孩子在录像厅睡着了,不然真要出事。”她靠在我身上,窃窃一笑,“幸亏依香那丫头粗枝大叶,不然我们就被她捉奸了。论文完全修改好了没…”

  我点了点头。

  叶子似章鱼般缠在我身上,眼神变得朦胧:“…那把没办完的事办完。看到你,我又湿了。”

  中午叶子陪我吃了饭,又陪我去打印店打印了文稿,然后开着一辆波罗乃兹牌轿车回家了。

  我去办公室把打印好的答辩论文交给何运庭。他粗略地翻看了前几页,脸上便露出十分赞赏的笑容,欣然表示会尽快安排我参加论文答辩。

  我走出办公室,在校园里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一尾尾红鱼,点燃一支香烟,并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却有一种莫名的烦扰。

  我放飞的青春,会怎样塑造我的人生,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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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先以为,叶子要让我千方百计地隐瞒和她的关系,与她的家庭背景有关,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在她的背后,有一股什么势力在涌动。不过我隐约感觉到,我的命运将因为她的出现彻底改变。

  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我的人生又会有多少意料不到的际遇?我会有多少次要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

  我看不见我的未来,即使面对现实,我也不知道从天亮到天黑,在我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我唯有竭力面对所发生的不可预知的每件事,不选择逃避。

  无论如何,我不能在即将结束学业踏上社会之前,对未来充满恐惧。

  黄昏时我依然去书屋里接替尹叔守店,尽力让日子过的正常。

  晚上唐红云来还书了,我把专门挑出来的两本书交给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和依香的事,他笑逐颜开地抱着书一溜烟溜了。

  快关门时,依香骑着摩托车来到门口,嚼着泡泡糖吹着泡泡,旁若无人地向我勾手指头。

  我清理了书屋,关了门,跨上了摩托车,瞥见灵灵站在小卖部门口深深地垂下了头。

  依香载着我到了一家录像厅。

  我买了夜市连场电影的票,挑选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搂着依香的腰进了录像厅。她依偎着我,兴高采烈地不断和人打着招呼,显得特别骄傲。

  这一天的连场电影分别是林正英主演的《僵尸先生》和《一眉道人》,张敏主演的《火舞风云》,西格妮•韦弗主演的《异形2》和杰克•尼科尔森主演的《飞越疯人院》。最后一部电影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依香看到中途像个孩子似的趴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搂着她,感受着她甜湿的呼吸,心里倍感温馨。

  电影散场天已经蒙蒙亮,依香坚持把我送到学校门口,飞快吻了吻我的脸颊,娇笑着骑着摩托车离去。

  我回宿舍踏踏实实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我胡乱吃了些东西前往书屋。

  正在和女店主摆台球桌的灵灵看到我,不自觉地红了红脸,投向我的目光充满脉脉温情。我猜不透她的心思,避开她的目光,走进了书屋。

  将近天黑时花酒叼着香烟走进店里,转动着嘴上的香烟:“我昨天夜里去宿舍找你了,没见到人,我在门上给你留了张纸条,看到没有…”

  我放好柜台上的书,摇了摇头:“我和依香去看夜市电影,天亮才回去。纸条可能被公寓管理员一大早打扫卫生扫走了。”

  花酒偏头把烟头吐到门外,戏谑地对我笑了笑:“感受到爱情的滋味,就是毒蘑菇毒性开始发作的症状了。依香那脾气很能缠人。看着吧,只要一天不见到你,她保准要死要活折腾。”他拿起一本书胡乱翻了翻又放下,降低了声调,“我下午来过了,让胖妞叫那美妞到服装店谈了,告诉了她你的心意。我给她找了几个地方:去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站前台,去军用品专卖店上班,或者去一家大型旅行社先培训半年,然后先当国内旅游线路的导游。等有经验学会外语后又带国外的旅行团。她决定不了,要等你决定。我真心实意为你为她考虑过,她去当导游最合适。一来她的外貌出众,说话的语调又甜,当导游极有优势。二来她去做这份工作,虽然和你聚少离多,但是可以长期秘密保持你们俩的关系。免得天天凑在一起,依香早晚会察觉,一闹起来不是她寻死觅活,就是马上会伤害那美妞。你觉得呢?”

  我点了点头:“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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