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开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抽了一口,点了点头。

  “我说的这个机会,不是指男女之间的事儿。”叶子笑了,“我不否认自己很欣赏你,甚至真的有过想跟你亲热的冲动。可是我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好时机。等你不当别人的替身男友了,什么话我都可以跟你说。现在跟我讲讲你的心事。”

  “叶子,”我望着她的眼睛,“今天下午我出门给金燕子买东西时,我无意看到一张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和我喜欢的那个女人颇为神似,可是面对现实,我根本不可能向她表白。况且,我觉得我确实也…很喜欢你…我知道这是我的痴心妄想…”

  叶子张了张嘴,移动椅子靠紧我:“你怎么回来时不跟我说…”

  我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追求明知得不到的东西很荒唐,不是吗?”

  叶子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明白了,你苦闷的原因,是怕不管追求那个女人,还是追求我,都会被拒绝,是不是?”

  我点了一下头。

  “你多虑了。至少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不会让你颜面扫地。”叶子神色凝重,“可是太痴情,终究会害了你。”她拍了拍我的脸,“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你本应该是这种人。我不会看错你。”

  我望着她的容颜,竭力摒弃着内心的多愁善感。

  叶子用头发扫了扫我的脸:“别想那么多,来,喝酒。我们先去乡下住几天,有些事情回去再作打算。”

  我和她一起喝酒。

  “南斐,”叶子撕扯鸡腿,“你喜不喜欢爬山…”

  我笑了:“乡镇县城周边都是山,我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去山上玩,去河边玩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叶子递给我一块肉:“这话实在。在省城里有时候我去登山俱乐部玩,总是听到一些家伙炫耀登山用什么装备,要有什么技巧。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神乎其神的野外探险,对于世代栖息在大山里的人来说,只不过是最普通的生活而已。”她啃着鸡骨头,“你的家乡这一带,有好几座山不同凡响。”

  “是吗?”我毫不在意,“周边的山我都去玩过,风景倒是好,但很多山都没名气。”

  叶子微眯了一下眼睛:“人杰地灵之地,不在于有什么名山,在于有多少古老的民族世代繁衍生存。你知不知道灵山秀水的含义?”

  我想了想:“这个词就是青山绿水的意思吧。”

  叶子微微摇了摇头:“灵山的轮廓和秀水勾勒的曲线,比女人的身体还动人。古人讲究山的厚重和水的灵动,才产生了风水之说。所以人依附山水而生,死了也寄托于山水。”她在我眼前晃了晃鸡骨头,“好好听我说话,不准老看我的胸。”

  她的姿态把我惹笑了。

  叶子抿了抿嘴:“一般人只知道流于表面的东西,不知道事物的内涵,因此注定一生平庸。我认为你不是不求甚解的人。那句话怎么说的?历来沙子比金子多,我希望你不是沙子。”

  我体会着她的话,衡量着自己的人生:“叶子,在有节限的环境里,我一直在努力寻求这样那样的改变,可是只是勤奋终究没有用。因为在功利社会里角逐,凭借的不是才华,是各种各样盘根错节的关系。我没权势没背景,不可能高飞。”

  叶子直勾勾地看着我:“但是你不能轻易认命。否则人生短暂,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我清醒地说,“可是要改变谈何容易。现在我求学存在着太多挣扎和无奈,毕业后能否找到一份工作还是未知数,我看到的前程并非繁花似锦。”

  叶子沉默片刻,抛弃鸡骨头,用纸巾拭了拭手:“自古以来寒窗苦读,都是为了做官,光耀门庭光耀祖宗,封妻荫子。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功名利禄呢?所以很多文人虽学富五车,却一生落魄。但追求闻达与斯文扫地之间,另有一种人。这种人就是睿智的隐士。”她做了一个手势,“凡有资格称为隐士的人,既有学识又有见识。可以放牧山水,可以游戏红尘。你看的很多书其实都是隐士写的,可是没有洒脱的情怀,只是在清规戒律交织的世俗社会里左冲右突,又怎能真正感悟人生呢?”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叶子,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得了,”叶子挑了挑眉,“男人可从来不在乎女人有没有才华。”她戏谑地撩起背心,露出平坦的小腹和大半个滚圆的胸脯又放下,“老实说,我的才华和身体,哪一样更吸引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都…都吸引…” 叶子凑过身子,用头抵了抵我的额头,吃吃一笑:“我可告诉你,不准跟花酒那个坏家伙说我露给你看的事。不然,我咬死你。”

  我看着她如花般娇艳的妩媚容颜,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姐姐和姐夫带着瑶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及我的背包,送母亲到了招待所。我们在招待所的食堂里吃了早餐,退了房,乘车前往乡下。

  临走前,我偷偷塞给姐姐几百块钱,让她去缴纳瑶瑶上幼儿园的费用。她捏着钱垂下了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在这世界的每个角落,生活的辛酸和无奈,总是在蹂躏着良善。苟活于社会底层的人,因拮据每天不得不尽力驱赶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在痛苦的汪洋大海中拼命过滤少得可怜的幸福。

  我替姐姐拭去泪水,转身上了车,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扭转家里的窘迫局面。

  吉普车出了县城,原野一片开阔。

  母亲一面剥煮鸡蛋给我们吃,一面为花酒指点着去乡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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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的天空显得异常明净,但通往乡下的土路充满泥泞。

  为了避免太过于颠簸,花酒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把车开得很慢。纵便如此,快要到村庄时吉普车仍陷在了泥坑里。

  我和叶子下车推车,使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徒劳无益。幸亏在稻田和向日葵地里劳作的村民们热情地赶来帮忙,才把吉普车弄出了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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