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在保健院仅接受了两天护理,院方为了腾床位,催促相当虚弱的她出院了。

  把金燕子接回招待所的这天,正好是端午节。

  我到邮电局给何运庭打了电话,告诉了他结果。电话那端的他如释重负,并没有问胎儿是男是女。接着他语调凝重地告诉我他竞选副校长的事正紧锣密鼓进行,让我多陪金燕子多呆些日子再回省城,免得在紧要关头节外生枝。

  我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走出电话间。

  站在门口等我的叶子看了看我的脸色,低声问:“那个臭流氓怎么说?”

  “我的导师说,让金燕子多调养身子,不要忙着回去。”我抿了抿嘴,“他挺在乎金燕子的。”

  叶子瞅着我:“吃苦受累的是你,还为那个臭流氓说好话,你实在太厚道。不过金燕子身体虚,伤口没愈合,还在流血。肯定不能坐车长途颠簸。”她想了想,“我和花酒也不能把她扔给你一家人一走了之。”她抬起眼睛看着我,“而且,南斐,我挺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

  我红了脸,腼腆地点了一下头:“可是…”

  叶子很开心地笑了笑:“喜欢就喜欢,脸红什么呀!走,我们回招待所再说。”

  我们走出邮电局。

  花酒混在一个广告栏下的人群中看人下象棋。

  叶子不满地嘟了嘟嘴,大声招呼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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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酒挤出人群,走到停靠在路边的吉普车前,对我和叶子笑了笑:“民间下棋的高手多啊。可惜串通起来骗人的钱就太不地道了。”

  叶子拉开后车门:“明知道骗子设局在骗人,你还去瞎凑热闹!我看你也是骗子。”

  “不是吧,”花酒扔给我一支香烟,“我出生在军人世家,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再没出息也不会坑蒙拐骗。”

  叶子翻了一下眼睛:“得了,别标榜自己。上车!”

  花酒对我咧了咧嘴:“天下的女人都他妈不讲道理。”

  我们上了车,花酒叼着香烟发动了引挚:“南斐,你觉得端午节的来源是凭吊屈原,还是凭吊伍子胥…屈原是人杰,可被儒棍包装成了一心向昏君尽愚忠的奴才。伍子胥是豪杰,可又被渲染成里通外国为了泄私仇不惜引狼入室导致国破家亡的匹夫。他掘墓鞭打暴君尸体的举动,后来被讲成是历史上首次公开的盗墓,所以有些人别有用心地把他奉为盗墓贼的鼻祖。这两人你欣赏谁…”

  “谁都不欣赏。”我摇下车窗,抽了一口香烟,“端午节从前其实是生活在坝区的壮族,在汎期来临时相约到河里捕鱼的习俗。后来演变成了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节日。有很多流传下来的传统节日,其实都源于中国南方。这表明,中国南方的文明,比北方的文明悠久,可是长久以来,统治阶级都只渲染渲染黄河文明,刻意歪曲和漠视长江文明,致使华厦历史成了一团乱麻。”

  “花酒,听听,这才是有头脑的人说的话。”叶子从后座倾身,“南斐,你的书真没白读。”

  花酒瞥了叶子一眼:“自古美女仰慕才子。可惜南斐有才,你稍有姿色,但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叶子捶了花酒一下:“我最恨你动不动就胡说八道。开你的车,别回头,我没参加任何保险!”

  回到招待所,母亲在房间里剥亲手包的粽子蘸白糖给金燕子吃,见我们回来,一面招呼我们吃粽子,一面对我说:“儿子,学校有没有催你回去…燕子身体弱,好歹要多调养些日子。唉,怕就怕你们回去挨老师责骂…”

  叶子剥开一个还温热着的粽子递给我,对母亲宽慰地一笑:“伯母,别担心。南斐学校里的老师很喜欢他,不会有事的。我和金燕子回去就说来进行野外科考了,也不会有事。”

  母亲一脸忧郁:“怕的是蒙不过去…”

  “伯母,空口说白话的人多了。”花酒咬了一口粽子,“这社会…”

  叶子瞪了花酒一眼:“吃粽子,别动不动就空发议论!”她在床前坐下,对金燕子说,“南斐给学校打了电话,那个…他的导师说可以晚些回去。”

  金燕子抬眼看着我:“我…你的学业不会被耽误吧…”

  我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笑:“不用为我担心,你好好调养身体最重要。”

  “我倒有个想法,”叶子扶住母亲的膝盖,“伯母,南斐的三舅在乡下,我们能不能去乡下呆些日子…”

  “叶子,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母亲脸上泛起笑意,“乡下偏僻,不会无故生事。老屋也宽敞,足够住。我寻思着燕子身子弱,到了乡下能让她三舅母去山上找一味药煮水给她洗身子,免得以后落下病根。妇科病最折磨人。怕只怕乡下条件差,你们在城里住惯了,呆不住。”

  叶子委婉地笑了:“伯母,我和金燕子都是学地质的,以后要经常在野外跑,什么环境都得适应。花酒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能吃苦。”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喂完金燕子粽子,站起身来,“我赶紧去托人捎信儿给乡下,去保健院请个假,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带你们去乡下。儿子,你就在招待所住,服侍好燕子,别回家了。晚上我炖了鸡,让素素送来。燕子,记得多喝鸡汤。”

  金燕子半躺在床上微笑着点头。

  我和叶子送母亲出了门,我是给她两百块钱,让她给乡下的亲戚买些东西。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送走了母亲,返回房间时,叶子在走廊上低声问我:“伯母把金燕子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你高不高兴?”

  我淡淡一笑:“我不想计较这些,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叶子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南斐,我特别欣赏你的正直。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我点燃一支香烟,侧身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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