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路面要么由碎石铺设,要么还是土路,十分颠簸。有时后面有车超车,扬起的大片灰尘遮天蔽日。

  途中金燕子呕吐了几次,苦不堪言。

  中午时花酒将车停在一家路边饭店前吃饭。我特意让店家杀了一只鸡清炖,另外点了蒸蛋、腊猪脚、炒牛肝菌和凉拌木耳。

  饭店的卫生堪忧,吃饭时苍蝇似轰炸机飞舞,几条狗围着饭桌转来转去,但菜的味道十分可口。

  “金燕子,多吃菜,多喝鸡汤。你男友特意点这些菜,看得出是真心疼你。”叶子为金燕子舀汤,“女人就是要有人疼。”

  金燕子瞅了我一眼,垂下眼睑:“他,不是我男友。”

  “他奶奶的跟女人永远没法讲道理。”花酒用筷子敲了一下饭碗,“你跟别人风流惹了祸,南斐仗义出头为你担当,你就要有一点感激之心。说实在的,他一表人才,犯不着巴结你这种小贱货…”

  “嘿、嘿,怎么说话呢?”叶子歪了歪嘴,“花酒,金燕子是我的闺蜜,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帮她。”

  泪水在金燕子的眼眶里打转。

  我默默地把纸巾递给金燕子擦眼泪。

  吃过饭,叶子和金燕子去上厕所。

  花酒递给我一支香烟,自己点燃一支,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我看得起你。所以我要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对自认有几分姿色的多数女人来说,只能逢场作戏,千万不能宠。否则,你就是女人的玩物,甚至是奴仆。”

  我笑了笑:“这是你的经验…”

  “是教训。”花酒低咳了一声,“我清楚女人爱玩的把戏,装清纯也好,装矜持也好,只要上了床,就都原形毕露。相对而言,我比较喜欢风尘女。至少只要给钱,不会有什么感情上无中生有的麻烦。”

  我抽了一口香烟:“风尘女也有感情。”

  花酒看了看我:“呃,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寻欢作乐。要是在风月场真有娘们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我一辈子管你叫大哥。”

  “我还从来没去过歌厅和舞厅。”我据实说,“我就是一个从边远小县城到省城求学的穷学生而已。”

  “战国四大名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说过,天下之所以是众人的天下,就是因为胸怀大志的匹夫可以从一文不名成为帝王将相,而养尊处优的贵族随时可能在一夜之间沦为穷光蛋。为此凡英雄豪杰,不问来路。”花酒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你这种肚量替别人清洗风流债,所以我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

  我咀嚼着他的话,感受到友谊的真挚。

  待两个女孩子上完厕所回来,我们上车继续展开旅程。

  途中有几次叶子招呼花酒停车,下车拍照。置身于青山秀水之间,我感觉她选择拍摄的风景不算多优美。但也许是学地质学的人,看待大自然的眼光,总是与众不同。

  黄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我的家乡。

  叶子发现快进县城的路边有一群山民用提篮摆着采集的各种新鲜鸡枞、松茸和菌子叫卖,倾身拍了拍花酒的肩膀:“回去时别忘了收山货捎给你六师伯。”

  “忘不了。”花酒伸头看了看窗外,对我一笑,“真正会驻容养颜的女人特别注重吃,倒不爱一天到晚抹胭脂花粉。春秋时美艳天下的一代妖姬夏姬就是一个非常会吃的女人…”

  叶子哼了一声:“花酒,你是不是活腻了?怎么敢拿那个淫邪天下的妖妇跟六师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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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酒拍了拍方向盘,闭上了嘴。

  进了县城后,我指点花酒把车开到了当地最好的招待所,然后登记了两个房间。

  待把行李搬进房间,我和花酒坐在还算干净的客房里等着两个女孩子在隔壁梳洗换衣服。

  花酒呷了一口刚沏的茶,啧了啧嘴:“没想到你的家乡也出好茶。这茶有一股独特的竹子的清香,是不是炒茶时特意把茶叶放在竹筒里的缘故?”

  我点了点头:“当地的山民习惯把采集的茶叶分两种方式制作,一种是把新鲜茶叶放竹筒里架在炭火上滚动烤,另一种是把新鲜茶叶用芭蕉叶包好挖坑埋在地下发酵,过段时间取出来,茶叶就变酸了。泡茶喝酸中回甜,特别解暑。”

  花酒极感兴趣:“我早就听说过酸茶,但一直没喝过。县城里什么地方有卖的?”

  我接过他递来的香烟点燃,笑了:“这种茶不卖,只有去山寨里才喝得到。”

  花酒叹息:“语言不通,不好跟山民打交道。”

  “我在县城念书时,班上有十多个民族的同学,所以我能听懂十多个少数民族的语言。”我毫不做作地说,“以后有时间你愿去逛村寨的话,我给你当向导。”

  花酒一拍大腿:“兰花、好茶和美女都出自深山大谷,就这么说定了。”他向我倾了倾身,“眼下这破事儿肯定会让你在家人面前难堪。要是你觉得很丢脸,就让我来当冤大头,反正我也弄大过别人的肚子,去医院脸皮比较厚。”

  “既然我已经在我导师面前许了诺,还是让我来承担吧。”我平静地说,“呆会儿陪她们吃了饭,我就去找我姐,让她跟我一起回家说服我妈。”

  “兄弟,”花酒冲我竖了竖大拇指,“冲你这话,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媳妇。”

  我开玩笑地说:“那就说定了。以后真遇上绝世美女,不许跟我争。”

  等两个女孩子梳妆打扮好,天差不多黑了。我带他们去招待所附近的一家饭馆吃当地极有名的酸笋煮黑鱼,算是接风洗尘。

  吃饭时金燕子挨着我坐,不再抵触我,脸上有了笑容,味口也好了。

  吃过饭我把他们送回招待所,然后背着背包去找我姐姐。

  一路上我顾不上观察县城的变化,在夜幕下步履匆匆,尽量躲避着熟人,心中竟油然而生做贼心虚的感觉。这种情绪让我有些许悲凉。生平第一次我尝到心怀鬼胎躲闪在人群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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