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头部中弹的大灰狗瘫倒在过道上。

  一名身着水红色睡袍的女郎被割断喉管,头朝下衣衫不整地扑在楼梯口,血从她的创口不断往下滴。

  花酒身着黑色睡袍,盖着被子在几名保镖的枪口逼迫下半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见我和七妹进来,左右看了看,翘了翘漂亮的小胡子:“你大爷的,把墨尔本唯一吃素的狗和最性感的小保姆都一起给做了。七妺,你手下的这群小豺狗真狠。”

  七妺委婉地一笑:“花酒兄,凡有知觉的生灵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早晚要咽气。即如此,何必在乎怎么个死法呢!”

  花酒掀开被子把脚移下沙发,做了一个手势:“即使要死,也让我和南斐兄喝壶夜茶再死。都给老子把枪收起来,收拾一下客厅,乱七八糟的喝茶成什么体统!”

  七妹示意保镖们放下枪收拾客厅,对一名女保镖扬了扬头:“去烧水泡茶,多放点茶叶,南斐兄爱喝浓茶。”

  花酒对我挑了挑眉:“我即使睡遍全世界的妞,也没人关心我爱吃咸还是淡。这么说来,你被关心你的女人宰了,也不失为是一种幸运。”

  七妺短促地笑了笑:“花酒兄,你跟女人调情时多一点点耐心,什么都不会缺。”

  “老子最不爱甜的东西,特别是说甜言蜜语。”花酒用手理了理头发,“我最烦的就是猜女人穿什么内衣裤,更没有兴致像南斐兄那样欣赏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七妹欲开口,一名女保镖匆匆下楼,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七妹转脸看着我:“爱伦开枪自杀,现在还有气,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花酒嘀咕:“我教过她,事情紧急时用枪抵着太阳穴一扣扳机就一了百了啦,何必受太多罪…”

  七妹打断花酒的话:“花酒兄,漂亮的女人都爱惜自己的容颜。你教错了。”

  花酒咳了一声:“可是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往往是紧绷的屁股。”

  七妹瞪了他一眼,再次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上了楼梯。

  七妹紧跟上来:“我陪你。”

  我们上了楼,一名保镖推开了卧室的门。

  七妹犹豫了一下,让我先走进卧室。

  爱伦身穿一件桔黄色睡袍,胸前鲜血淋漓,似一只羽毛散乱的鸟儿躺在床上的血泊中抽搐。

  我全身僵硬的走到床前,看着她因失血过多苍白而透明的容颜,眼神枯竭。

  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爱伦认出了我,湛蓝色的大眼睛迸出蓝宝石般的光彩。

  我俯下身,替爱伦抚了抚银色的秀发,轻声说:“为了兑现对你的承诺,我已经尝试了另一种可能。正如你我都知道爱彼此千难万难,可是我们始终都在尝试,即使下一秒就会死去。”

  爱伦竭力一笑,想抬起手搂抱我,中途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在茫茫世间,女人吸引男人,或者男人吸引女人,多半都是受情欲驱使。红尘中的痴男怨女一心认为情欲就是爱,所以当肉欲获得了满足,彼此就互相厌倦和怨恨。可是你对我和我对你的感觉,从邂逅的那一刻起,就来自心底。7年前你对我说,为别人去死容易,找一个能为自己死的人,很难。为此真正的知音要么深藏在彼此心底,要么,在天上。”我吻了吻她的眼睛,“我一直不相信命运,可是从我决意背弃宗派那天起,今天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从前我认为是我会死在你的面前,现在恰恰相反。”

  爱伦颤了颤嘴唇:“…你…我…都…喜…喜欢…的…那首…诗…最…最后…一…一段……念…念……”

  我紧紧闭了闭眼睛:“……我任由飞花落叶,在泥泞的路上腐烂,心中永不褪色的,是你昼夜相伴的芬芳。我不在意红尘中的聚聚散散,多少欢愉,多少楚痛,让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生命,为你----写诗。”

  爱伦想笑,嘴角却溢出了鲜血,脸孔因疼痛而扭曲。

  她的伤痛令我肝肠寸断,我直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七妹:“她极其痛苦!”

  七妹充满玩味的一笑:“这是她自找的。不过为了见你一面,她故意不直接朝心脏开枪,倒让我多少有些钦佩。但话说回来,我不会救她,就算你跪在地上向我叩头乞求,我也不会救!”

  我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求你?给我枪。”

  七妹怔了怔:“…要是你企图自杀,凯莉同样活不了,佩佩也必然要死。”

  “至于我怎么死,那是以后的事。”我冷冷地说,“别在折磨她。让我亲自结束她的生命。你在楼下还有事要办。”

  七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从后腰抽出手枪:“你不忍动手的话,我来。”

  我从七妹手中取过枪,转身深深地看了爱伦一眼,对着她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凯莉的身躯震了震,头朝上仰,污血从口中涌岀,停止了呼吸。

  我回转身把手枪塞给七妹,走岀卧室,取了一支香烟,一面打火一面绕过小保姆渐渐僵硬的尸体,匆匆下楼。

  来到客厅,我的香烟仍未点燃。

  我把按烂了的火机扔进摆在楼梯拐角的垃圾箱,一名保镖走过来为我点燃了香烟。

  我连续抽了两口烟,满嘴苦涩,看到花酒坐在长沙发上喝着茶,镇定自若地看着我。

  我清醒了一下头脑,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

  花酒沿茶几推给我一杯茶:“我都说屁股翘的女人只适合推倒在床上,不会泡茶。沏茶的水太烫,一下子把茶叶烫熟了,涩味太重,凑合着喝吧。”

  我端起茶杯,又放了回去:“花酒,谢谢你这段时间对爱伦的照顾。”

  花酒翘起了脚:“甭说这些废话,是我行事不周,导致全盘计划功亏一篑。我是你最好的弟兄,却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人生真是悲催。她走了吗?”

  我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花酒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茶:“你借我的钱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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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眼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跟你借过钱。”

  花酒笑了:“我是说,现在你想要多少钱,我都愿意借给你。”

  我抽了一口香烟,胸口隐隐作痛:“要钱有什么用…”

  “没用。”花酒咧了咧嘴,“可当初我是为了赚大把的钱才入行的。我的理想是睡遍全世界我想睡的美女,喝遍全世界我想喝的好茶,这么多年下来,我以为我很满足了。但细细一想,我拿着拿命换来的钱天南地北找女人来玩我,像我这么傻的傻瓜真不多。”

  我揉了一下香烟:“我记得你很崇拜信陵君…”

  “那当然,战国四大名公子中就数这老小子名副其实,冲他敢窃符救赵这份豪气,老子服他。”花酒放下茶杯,“男人嘛,不管好事坏事总是要弄出点事来,才不枉活一生。”

  “他也散尽万贯家财,最后死在花街柳巷,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招呼泡茶的那名女保镖过来,“去好好洗下手,把香水味洗了,再重新泡壶茶。”

  女保镖红了红脸:“是,南斐先生。”

  她马上招呼另外的两名女保镖过来,收走了茶具。

  “信陵君死了没人收尸,你我玩完了好歹还有人处理尸首,结局也不算太惨。”花酒揉了揉手,“给嫂子和小丫头们打电话没有…”

  我摇了摇头:“你嫂子有能耐带着小丫头们过日子。”我瞟了四周一眼,压低了嗓门,“萧萧和小妺没事。”

  花酒会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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