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工作人员鱼贯推着几辆推车进来,车上分别装着筹码、未开封的扑克牌、酒水饮料、甜品瓜果和高档香烟。

  待工作人员退场,公证人开箱,将不同面值的一叠叠筹码分别放在凯莉和叶佩佩面前。我注意到筹码的面值分200万、500万和1000万三种,此类纯铜纯银纯金的金属筹码在一般性的赌局中极少出现。

  码好筹码,公证人表情庄重地开了口:“一旦开局,不论输赢,离开赌桌后彼此间没有丝毫恩怨,不纠缠对方,不存在寻仇。两位尊贵的小姐可否同意并遵守这一规矩?”

  凯莉和叶佩佩郑重地点头。

  公证人向女发牌手示意。

  女发牌手戴上白手套,娴熟地开封扑克牌,依次请公证人、凯莉和叶佩佩验牌。

  验牌无误,公证人退开,独自走入一间休息室。

  女侍者们殷勤地为在座的人分发食品饮料和香烟。随后退到各个角落待立。

  众目睽睽下,女发牌手异常冷静地洗牌和切牌,再次请叶佩佩和凯莉验牌切牌。她乳沟之间纹着的一朵罂粟花夺人魂魄。

  我点燃一支香烟,默默地看着女发牌手把验好的牌放入有机玻璃罩,请凯莉和叶佩佩下注。

  凯莉先扔出了几个不同面值的筹码。

  叶佩佩扔给女发牌手一枚200万的筹码,然后推出一堆筹码。

  凯莉稍稍一愣,然后笑了:“叶小姐,那个坏家伙看来教了你不少招数。不过我肯定他还没有透彻地给你剖析过一个理论。”

  叶佩佩面无表情:“你肯定?”

  凯莉取了一支香烟点燃,徐徐吐出烟雾:“那当然。他告诉你怎么冒险,却没告诉你为什么要冒险。犹太人历来认为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天生不具备冒险精神,所以只能受掌控着巨大财富的百分之二十的人奴役和支配。这就是二八理论。你我现在拥有同等的财富,但是一开局必有一人彻底沦为穷光蛋。你介意自己刹那之间一无所有吗?”

  叶佩佩瞥了我一眼,望着凯莉笑了:“凯莉小姐,自古以来,财富在犹太人手里,智慧在中国人手里。有钱的人未必有智慧,但有智慧的人随时可以创造财富,也可以获得财富之外的任何东西。一无所有,从何谈起?”

  凯莉仰头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收敛笑容,对女发牌手作了一个手势:“发牌!”

  女发牌手依言发牌。

  我看着凯莉,心里明白赌局结束之后,我和她将永诀。但是天下岂有不散的宴席?有谁能永久留存相聚的千种快乐,摒弃分离的万般惆怅?有谁能?

  赌局落幕,洗钱相当顺利。

  七妹很快与地下钱庄的庄主办妥了大额资金转帐事宜。跟赌场方面握手言欢后,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国内,凯莉一行也连夜离开小勐拉前往泰国。

  从景洪飞抵昆明时,一名宗派开设的旅游公司派来的女导游已经在长水国际机场等候。七妺特意挑了6名贴身女保镖,陪护我和叶佩佩以商务旅游的名义前往东京。

  精明的女导游根据指示,早已经办妥了各种手续。我们一行10人连夜搭乘南航的客机到了广州,又在白云机场转机飞往日本。

  飞往东京的途中,我在商务舱里仅做了一件事,就是将手表拔快了一小时,以校正时差。其余的时间几乎都闭目养神。

  如果不是赶时间,出行我乐意选择的交通工具,首选是火车,其次是轮船。以便欣赏天南地北不同时节的风景,在苍茫的岁月中捕捉诗的韵味。

  可我不是诗人。多少狂热与激情随着岁月的匆匆流失湮灭了,剩下的,仅是在漂泊的旅途中铬印的挥之不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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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日历翻过了,所有悲欢离合就成了回忆。但是有的经历过于惨痛,几乎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会选择遗忘,否则活不下去。

  我一直认为生活恰如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每个人在不同时期的形象,拼成了支离破碎的一生。没有人天生幸运,也没有人天生不幸。从直观上说,身体残缺的人遭受的是病痛的折磨,忍受的是被歧视或被遗弃的厄运。而身体健全的人因自身的作为,被各种欲望不断撕啃的心灵终将遭到禁锢。

  这些年来,作为职业盗墓贼,我没有任何案底,但这并不代表我清白,只因法律有时候只能体现人生的表面现象。尽管可以自由地满世界游走,可我明白,我是自己终生的囚徒。

  眼下,我和叶佩佩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只要有丝毫反常,我毫不怀疑围绕在身旁的6名女保镖,甚至不需要七妺吹一声口哨,在三秒种之内就会极果断地折断我和叶佩佩的脖颈,杀人是她们的职业。

  异常冷酷的女人,为何通常都有如花似玉的容颜?这是我长期以来百思不解的难题之一。

  我闭着眼睛,在旅途中过多设想的是到东京后如何找机会说服赤田森一给花酒通风报信,让花酒还有时间带着爱伦逃出生天。但这种希望相当渺茫。山口组既然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并且及时通知了宗派,七妺一定会通知在澳大利亚的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既期盼明天又害怕明天来临。

  黎明时分,客机徐徐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降落。

  我们一行人办妥入境手续,取了行李走出机场时,受到了赤田森一和手下人的热情迎接。

  “带着一堆如花似玉的小女人来日本,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头了吧!”赤田森一递给我一支七星牌香烟,自己点燃一支,徐徐吐岀烟雾,“本来我打算请你在新宿的澡堂子舒舒服服泡个澡,现在真不好开口。”

  “赤田君,”七妺短促地一笑,“你请南斐兄吃日本料理吧。他现在肯定不介意吃生鱼片和生马肉。”

  “哦,”赤田森一邀请我们上车,“我经常光顾的一家寿司店酿的清酒很地道,说来我有一段日子没什么理由买醉了。生活真他妈枯燥。”

  我瞅了赤田森一一眼,与七妹和叶佩佩坐进了越野车的后座。几年不见,他的两鬓已经斑白,但仍穿白衬衣和黑色西服,饰戴粗金项链和广为人知的棱形徽章。他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缺了一截,但这恰恰显示出他在帮派中的崇高地位。

  待几名女保镖坐上了后面的车,赤田森一拉开前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示意司机开车。

  几辆车在朝霞的映照下离开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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