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祖命人把下联从二楼勾栏挂下去,这就是拔得头筹了,那些人看了李宗城的对子再想想自个儿的,很明显个个都是耷拉着头垂头丧气的。有一个穿的比较寻常的年轻男子,看到这幅佳对立刻撕毁了自己手中的对子,之后居然朝着大门头也不回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负气而走了!

陈琬儿看到那下联,不是欣喜,确实微微蹙眉,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帕子。上面正是醒目的几个字: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这对子是陈琬儿在前朝的一本失踪的古籍上寻找到的,并不是自己作的,却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对上了。这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的,看来局势不受控制了,陈琬儿总是有些隐约的不安,但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一相貌姣好的绿衣女子走出台面来宣布:第一轮,暗香阁胜!

暗香阁就是易天他们所在的包厢了,此时暗香阁的名字在人群中传开,其余十几个也对上下联的男子也纷纷侧目,有些底子的人都去打听暗香阁的主人了。

测试并没有停止,第二轮开始了。

上联:烟沿艳檐烟燕眼,表面上看简单的七个字,其实有些难度了,七个字全部都是同一个韵的,而且无论声母韵母。顿时,众人都在苦思下联,已经没有人再去注意暗香阁的易天一行人了。

台下也不乏真材实料的风流才子,这不,第一回合刚结束一男子自告奋勇走上台去,在书案上提笔挥毫起来。那笔随手走,手与笔就似一体般纵横纸上,很快一下联便跃然纸上。

墨迹干后,有潇湘馆的人将其高挂起来,众人念来:雾捂鸟屋雾物无,有人大呼绝对,而那男子也面露喜悦。

楼上的易天等人出来看见,李宗城暗自念着那下联,一边赞赏一边却是有些嫉妒了。刘煦几个人也不是愣子,就算没有看到李宗城复杂的表情那也从众人的欢呼声中得知那下联是极好的。

同是楼上的一个厢房里,一红袍男子正一连得意,望着桌上的作品,男子命人将自己的下联拿出去与众人一观,丝毫不把刚才那被人成为绝对的下联放在心上。

此人长得眉清目秀,俊逸伟岸,双眼带笑,嘴角略微勾起,一张不输与女子的脸,整个人气质透露着高贵。这人便是南京守备应天第一勋贵魏国公徐鹏举之长子,易天的表哥徐邦瑞。

“少国公,已经挂出去了。”刚才拿着徐邦瑞书写的下联的侍卫推门进来。

徐邦瑞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本公子到是看看今夜还有谁能我一决高下?”

“魏国公少国公爷有对!”潇湘馆雅芳阁前的男仆吆喝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暗香阁一旁的雅芳阁。

“怎么连魏国公的少国公都来了?这动静挺大的啊!”人群中议。#论纷纷。

“可不是,人少国公是魏国公府的,那是开国第一功臣中山王徐达的后人,别说应天府就是整个江南的外戚勋贵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是了,本想来凑凑运气,没想到这么多的公子王孙都来了,唉,只能看热闹了!”一个长得歪瓜裂枣,满口黄牙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可人群中嘈杂的议论早就盖过了他的声音。

“能见到陈琬儿就知足吧!咱平头老百姓的,这应天府里见着谁都是头顶三尺天的人物。”

“嗯,快看少国公出的下联!”

人群中几个嗓门大的聚在一起念着,同时楼上暗中观察着一切的陈琬儿也在喃喃道:霖临邻林霖麟鳞。

反复念了几遍,连陈琬儿也觉得很是不错,当下她倒是对这魏国公府的少国公徐邦瑞有些好奇了。

暗香阁内,刘煦等人的面色很难看,因为魏国公是南京守备,吴耀祖和李宗城他们谁也惹不起的主儿!

易天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没想到这位大表哥还好这口,看这架势是势在必得了?

易天苦笑一声,也不能看这刘煦几个为难不是?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幅下联:媛怨鸳园源远缘。

“李兄,让人挂出去吧!”易天把刘煦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起来。

李宗城听到易天呼唤,又看见桌上的几个大字,当下念了起来:媛怨鸳园源远缘。徐枫也重复念了几遍,吴耀祖虽不通文墨却也识得写的什么,他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易兄弟,这是深藏不露啊!这比徐邦瑞的那句意境要高很多啊!”说着催人将这下半句对联从暗香阁拿出去挂了起来。

届时,潇湘馆的仆役大声唱到:“暗香阁有对了,媛怨鸳园源远缘。”这一声,不光又让全场焦点再次回到暗香阁,连暗中观察全局的陈琬儿也从幕后走了出来。

“此对无论在格律、意境、机关之上完全契合。平仄工整,意境深远。不知是哪位公子所作,可否与小女子一见?”陈琬儿一袭白衣从楼上的一见暗门悄无声息的走到一间厢房的门口,周围跟随着四五个使唤丫鬟。

一语惊人,陈琬儿居然要见暗香阁里的那个作出下联的神秘人?

徐邦瑞在雅芳阁内坐不住了,别人对的好不好跟他根本没有莫大的关系,他真正在乎的是陈琬儿!现在陈琬儿居然要见别人,他能忍得下这口气吗?恐怕今夜过后,他徐大公子的威名整个应天府都传开了,他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吗?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可以!

“徐安,立刻去暗香阁把那人拦住,带上五千两银子,他若识趣此事就算了,他若想着去见陈琬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徐邦瑞咬了咬牙命令道。

一旁的一个汉子带着随行的三个侍卫应声出了雅芳阁,目标正是易天所在的暗香阁!

暗香阁内,易天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刘煦几个早就坐不住了,把那几个陪酒的绝色女子遣退后,吴耀祖起身问道:“贤弟,陈琬儿要见你呢!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人陈琬儿要见的是作了下联的人,还能怎么想?当然去了,红颜相邀岂有不去之理?吴耀祖话里话外就是不希望易天去见陈琬儿,反正陈琬儿不知道谁写的,他也可以去,吴耀祖心里盘算着。

刘煦看着悠闲的易天,笑着问道;“易兄是如何想的?“易天始终没有开口,李宗城是欲言又止,倒是徐枫猜到了易天的想法:”易兄是想把这个机会让与我等?不知我猜的对否?“其实,徐枫也不清楚,只是看易天的做派根本没有想要去的意思,这才试问。

易天有些诧异,没想到不苟言笑的徐枫竟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点了点头,众人也明白纷纷落座。

”徐兄所言的确,我是没有去见陈琬儿的意思,所以你们商量着自己去吧!”易天说的很轻松,但是吴耀祖和李宗城两个就不是一般的紧张了,听到易天亲口肯定了下来,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宗城瞄了吴耀祖一眼,吴耀祖的眼神也刚好投过来,二人对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开始对仗起来!易天心里对这两个真可谓是失望透顶,本来想着结实一两个公侯之子也算是以后可以行事方便,却没想的吴耀祖一个道貌岸然,李宗城一个心胸狭隘,为了一个女子闹起来。想到这,易天就微微摇了摇头。

“吴兄,你真的想见陈琬儿?”易天装作不经意的问。

吴耀祖点了点头,表示真的要见,虽然没有说几句话,可这确是已经表明了立场。他吴大公子绝对是要去见陈琬儿的,谁也阻止不了!

“琬儿姑娘是精通诗词的大家,你去见他少不了要对上几首,而且易兄的这幅下联她若是问道何意?你又如何作答?”李宗城就吴耀祖不通文墨这一点始终不放过,“你冒充易兄弟是小,坏了易兄弟的声名是大。”

吴耀祖早就两耳冒青烟,他原。以为李宗城会看在两家世交的面儿把戏做足了就会把机会拱手相送的,如此一个天差地别他是恨透了李宗城。

李宗城看吴耀祖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心中就十分不屑,看这形势反正自己是没机会见到陈琬儿了,绝对不能让吴耀祖得逞!

“那你的意思莫非是让你去?”吴耀祖强忍着着怒气反问道。

李宗城摇了摇头,说道:“本公子可是没有易兄那样的好文采,再者陈琬儿大家要见的是易兄,我去做甚?”

李宗城巧妙地把易天当作了挡箭牌,自己置身事外,撇的一干二净滑的像泥鳅那么快!吴耀祖倒是有些为难了,毕竟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万一露出破绽那他吴大公子也会成为笑柄!

陆吾和莺歌此时并不在暗香阁,他们和刘煦几个的跟班一样站在厢房外面,但是里面说什么他们还是了如指掌的。只要易天有什么危险,他们会立刻使用法力保护易天的。

“哪位公子要去见陈琬儿大家?”徐安此时带着三个侍卫到了暗香阁门前,看着十几个人守在门口他也丝毫没有畏惧,直接上前问话。

里边的易天几个人自然听见了外面来人的声音,众人都以为是陈琬儿来催人了,一时也都乱了方寸。

恍惚之间,易天突然打开门走出去,徐逸和陆吾三人立刻围了上来,易天忽然问道:“什么人?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吗?这样喧哗,还有没有规矩?”听到易天的责问,潇湘馆的一个仆役吓得腿都软了,两边都是爷,谁也得罪不起。看易天那满脸不悦,他就知道难收场了。

徐安本想道明来意,徐逸站在身后突然上前问道:“徐安,你怎么在这儿?”

徐安和徐逸同是魏国公府的侍卫头,二人相见确是在潇湘馆,这令二人都觉得十分好奇。

“你不是被老爷派遣外出有要事吗?怎么难得寂寞来了潇湘馆?”徐安二人虽然相识,但私交并不密,甚至徐安有些厌恶徐逸,想来应该是各为其主吧?

之前徐邦瑞对下联时徐逸刚好不在,这时突然遇见徐安他也心生疑惑的很。

刘煦、吴耀祖四人也出了暗香阁,吴耀祖看到徐安没有问明身份就上前问道:“大家要见对出下联的人吗?”

吴耀祖问出这句,刘煦、李宗城几个也都纷纷侧目像听清徐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