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我长的最多就是人间十六岁少女的模样,总是喜欢顶着男装出门。

  那时的我顶着单边熊猫眼出门,见着同是熊猫眼的白家狐狸,我们都很不厚道的嘲笑了对方之后,又被同族里的其他孩子嘲笑,亏得那时候我听了母妃的话觉得是自己不好,便对白家狐狸心存愧疚,等别人笑他的时候便英勇的站出身来想要将他护着。

  却不想当时遇见的那几个孩子偏偏是南界过来窜亲戚的,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北界的公主,当下便一起扑上来打我打的好不欢乐。

  然后,就在我被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我看到白家狐狸一把折开手中的玉扇,挥手将将我按在地上的熊孩子扇的震出老远,那时我抬眸看他,见他一身的白衣随着夏风飘荡,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腰间,单手执扇对着我回眸一笑,双眼慢慢染上迷离……个屁呀,他那双熊猫眼当时就将前一刻还被打的很惨的我给逗得满地翻滚,笑的爬都爬不起来了好么。

  于是,他很自然的跑过来在我头上摸了一下,乐颠颠的跑了,独留我一个人看着从远及近,脸上带着十足怨念的那群熊孩子摩拳擦掌歪歪头慢慢朝我走来的场景捶胸顿足,你说,我他母亲的为什么要嘲笑他呢,现在他走了,我一个人,那些熊孩子刚刚被他扇的很远,想必现在怨念一定很深,打起人来也一定很痛……

  想了想,我默默的站起身,伸手摆出个准备战斗的姿势,一咬银牙,转身……就跑。

  边跑还变追着白家狐狸很没骨气的连呼大哥。

  我想,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最为落魄的时候,而造成这些的都是白家那个死狐狸,于是在当晚母妃一脸深沉的帮我上药的时候,我伸手拽了她的衣角对她说道:“母妃,我要学术法,等我学成,我一定要去找白家那只狐狸单挑,打的他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当下母妃便笑我,问我白家两只狐狸,我都不是对手,就算学个几百年,也不能将他们赶上……

  话说到一半,许是看到我愣怔的眸,母妃这才想起了什么似得敛了笑意。

  然后,我抬眸告诉母妃,我说,母妃,白墨遥死了,为了救我,白家……只剩一只狐狸了……

  而母妃终于不再是平时嘲笑我的模样,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忧伤,她伸手慢慢将我抱着,好听的声音带上十足的温柔,我听她叫我阿宁,叫我别太内疚,而我也是少有的正经模样,靠在母妃怀里,眼睛看向母妃寝宫外围的景色,带上几分苍凉……

  说起这白家的两只狐狸,刚刚说的那只是小的,名唤白洛凡,而我此生所亏欠的最大的,却是另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那个,他是白姓狐狸的长子,优异非凡,有着一个十分诗意的名字,唤作白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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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时我刚刚长成人间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那时长的不如现今这般好看成熟,虽然容颜已经慢慢长开,眉宇间却还带着几分幼稚。

  虽然这般说着,可我已有八百来岁,放在人间不知道会是多老的模样,心里也会有些成熟,知道的自然比人间一般十四五岁的少年要懂得多些。

  那时隔壁的白狐狸一家还有着两只狐狸,我们从小就厮混在一起,所以那时的我便早已深知他们的秉性。

  白家大狐狸比较优雅,懂得礼貌,也讨大人欢喜,至于小的那只么,简直就是我的铁哥门儿黄金好搭档,我们都是一样捣蛋的性子,而白二狐狸之与我更是个神一般的知己存在,因为一般都是我一动手他就能知道我要做些什么,能够立马的配合好我将那件坏事做的滴水不漏,让大人们想查都查不出来。

  所以一般我们三人一起出去,都是坏事我起头,白家二狐狸帮忙收尾,然后白家大狐狸什么都不干,只在一旁温和的将我看着。

  他从来都不曾阻止我干着什么,不管是好的坏的,他虽不会帮我,却也会在暗地里护我。

  而我一直不曾明白,只当作是他这人品性太好乐于助人什么什么的。

  却不知道,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慢慢的依赖上了他,依赖上他那份温和的宠溺。

  每当他轻轻抚着我脑后的长发,温和的笑着对我说道,阿宁,你这般调皮淘气,以后我不在了可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总会抬眸看着他狐狸眼里的温柔笑的傻气。

  我不知道他对我存着怎样的心思才会想要那般护我,我只知道那时的我喜欢跟在他的身侧,看他执笔练字,看他在白色宣纸上慢慢画出我尚还略带稚嫩的脸,一点一点,细心的描绘画上的我的眉。

  我知道,我对他有些不同于任何人的心悸。

  只是当时的我太笨,不大明白那种感觉,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宠溺,喜欢他的纵容。

  所以,当听到蓝上卿家的姐姐说着灵族禁地的结界外边的悬崖上,有着常开不败的幽语花,只要将它摘下送给喜欢的人,便能护他一世长安的时候,我便在私底下写了一张纸条叫人送去给白家二狐狸。

  我知道告诉了父王母妃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前去,而我想要将它摘来送给白墨遥,让他一世平安幸福,但我又怕一个人去太过危险,所以我思前想后,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这才决定找上我的黄金搭档白洛凡。

  却不想,那一晚,当我站在灵族禁地结界里的时候,看着眼前忽然变幻的幻象,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回眸时,却看到一身白衣的白墨遥。

  白墨遥和白洛凡是双生之子,我之所以能将他们认出,不过是白洛凡唇畔有一点朱砂痣,好看非常,而白墨遥却没有。

  我听得他叫我阿宁,回眸时看到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耳边似有一阵劲风划过,我转眸过去,却被迅速走上前来的白墨遥抱着躲过,耳边响起布料被划破的声音,我侧眸看他,看到他被割破的手臂,上面有着鲜红的血迹慢慢晕开。

  然后我听到一向温和的他十分严厉的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不等他就进来。

  在这先前的八百年来,我一直被父王母妃保护的很好,连带着白墨遥和白洛凡一起,所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能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去陷害另外一个人陷害的那么的心安理得。

  当时听到他的语气,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因为我这长成的八百年里,做过很多错事,他从不说我,还会暗地里护我,如今他这般深沉严厉的模样,我虽是第一次见着,可也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可我不想让他误会我,一点儿也不,于是我告诉他,蓝影弦姐姐告诉我说,这里有常开不败的幽语花,只要将它摘下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能护他一世平安幸福。

  我说:“白墨遥,我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错事的,我只是想将它摘去送你……而我本来是准备叫白洛凡来跟我一起的,我不知道你会来,也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

  说话的时候,我看着他不停的带我移动,好看的薄唇慢慢变得苍白,而我伸出手去扶他的背,却在指尖感受到一片的潮湿,收回手放在眼前看着,我看到我一手都沾着他的血。

  我哭着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去看看他的伤口,他却死命的将我抱着,漆黑的狐狸眼里带着从前的那些宠溺,他慢慢的低眸,将额头靠在我的额头上,轻声唤我阿宁,叫我别动。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身白衣慢慢染成红色,血迹一直蔓延到胸前。

  我知道,他是会术法的,与我不同,他很厉害,他和白洛凡一样,都很厉害,只是他现今为了护我,除了基本的防身,便什么都不能做。

  然后,我就一直泪眼朦胧的将他看着,慢慢被他带到结界旁。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叹息,听到他说,阿宁,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够亲手摘了幽语花送你,如今……怕是不大可能得了……

  他说,阿宁,洛凡今日被父君叫去训话了,只有我看到了那张你写的纸条,我将它随身带着了,他们都不会知道,等你回去了,你便说,是我一个人,跑到了结界,你只是想要来救我。那样……长老们就不会罚你了……

  他说,阿宁,帮我好好照顾洛凡。

  他说,阿宁,以后再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了,这里是有幽语花,可这结界,却是用来封印天谴的,而天谴溢出的煞气,却是可以杀神的……

  最后一刻,我听到他很是温柔的唤我阿宁,温柔缱绻的语气,细长的狐狸眼里带着比之前还要深刻的宠溺,慢慢沾染上一分不舍,我抬眸将他看着,然后,被他伸手的推出了结界,就那样,慢慢的,看着满身是血的他慢慢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

  那天,陌浅宁跪坐在结界外面,隔着一层厚厚的结界屏障,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叫他白墨遥,而他就在里面,随着生命的慢慢流失,伸出手来想要给她一些回应,却再也没有力气开口……

  ……

  那天,我坐在结界外回忆我们的从前,就算是蓝影弦红着眼睛执剑要来杀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深灰色的天空,心里觉得堵着东西一样难受。

  那时,我听到蓝影弦凄厉着声音对我大叫,她说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却是他!

  而听到这些,我才有所反应的抬了眸,看着蓝影弦指在我喉间的长剑,第一次,觉得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慢慢开口,我告诉她说:“因为他喜欢的不是你,就算我死了,也不是你。”

  然后,我看到蓝影弦发疯似得就要杀我,而我却只抬眸笑着将她看着,看着一把剑从蓝影弦身后贯穿到她身前,有鲜红的血迹慢慢滴落在我白色的锦靴上,一滴一滴,染成鲜红。

  快速的起身,躲过蓝影弦朝我倒来的尸体,我看着慢慢收回长剑,刚刚就站在蓝影弦身后的白洛凡,第一次,笑的莫名。

  白墨遥叫我别再轻易相信别人,而我之所以会来这里,之所以会害死白墨遥,都是因为蓝影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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