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重逢(一)

  夏离殇一直低着头,假装看着手里的纸张。而温辰希则是看着低着头的她,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满眼的思念与欣喜!

  冷漠在两人之间肆无忌惮的穿行,时隔六年,夏离殇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了。和他在一起,她不再厚脸皮的没话找话说,失去了所有的热情。

  “那个,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最后,还是夏离殇首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我。温辰希看着低着头的她,嘴角划过嘲弄。

  “我......我......”她的头更低了,其实,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六年前,李潇约她见面时说的话还环绕在耳旁,他当初的冷漠相对,她现在想起来,心仍然很痛。

  尽管在回来之前,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勇敢地面对他们的。

  对不起,请原谅她,她还是没办法释怀,做不到恨,那就让她不要在他们面前出现。

  “夏离殇。”温辰希终于不再沉默。

  夏离殇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又叫她,其实,她现在很怕人叫她的名字,尤其是他。

  “你吃早饭了没?”

  “啊?”夏离殇没想到温辰希一本正经的叫她是问她这个,急忙点头,“吃了,吃了的。”说完后,心虚地低下头。

  温辰希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滑稽样,有些哭笑不得。撒谎的小丫头,却也不揭穿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这是六年以来,温辰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你陪我吃个饭吧,早晨一早就来了,现在还没吃饭。”他说完之后,就朝前走去,也不管她是否答应。

  夏离殇听他这样说着,有片刻的失神,六年以前,她也是这样对他说的,“辰希,陪我吃顿饭吧!”时隔六年之后,他们又回到原地,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只是,他和她头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夏离殇在看到他回头,疑惑她为什么不跟上的时候,努力地对他笑了笑。默默地为自己打气,加油,夏离殇,没什么的。

  前面,温辰希嘴角扬起好看的笑,他在赌她对他的关心,在乎,果然!!

  她在医院大门等他取车。

  车子停了下来,温辰希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等他的夏离殇,眼里的深沉,复杂,没有人看得懂。她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吵不跳,没有了当初的活力与不安分。

  可是,时间久了,她时不时的看一下手机,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着看着,温辰希居然低低地笑了。夏离殇,等人的滋味如何,你前后不过等了半个小时,而我,整整等了六年呢!

  这会儿正是六月天气,虽是上午,可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她的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

  温辰希烦躁地将修长手指间的烟熄灭,启动了车子。

  “上车吧!”

  “哦!”夏离殇瞄了一眼车子,居然是奥迪。她自嘲地笑了笑,坐上副驾室,车里似有似无的淡淡烟味让她皱眉。

  一百多万的车,温辰希,早与她是处在两个世界,他已经不是六年前,没有钱上研究生的那个穷小子了。

  而她,至始至终会为了便宜的三角钱的鸡蛋去超市门口排好几个小时的队;她从来不去高档餐厅吃饭,能够一日三餐吃饱,她和默笑就已经偷笑了;默笑的一次的住院费,医药费,是她一天兼好几份职,转辗许多地方打工,才勉强凑齐。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双洗得泛白的鞋子,发白的牛仔裤,一身的寒碜坐在奥迪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温辰希不经意间看到她的自卑与自嘲,心里很是烦躁,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起来。他打开车窗,对着车窗吐出烟雾,动作优雅而高贵。

  可是,夏离殇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有淡淡的忧郁,心不可遏制地轻轻地疼了一下。

  他不快乐,是的,温辰希不快乐!温辰希,你一直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已经在你的身边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她陪在你身边,日升月落,你不快乐。我陪在你身边,年年岁岁,你还是不快乐,温辰希,你到底要什么?

  只是,辰希,这一次,我却无法帮你了,因为我也不快乐!

  不过,让夏离殇惊奇的是,他居然学会了抽烟。他是医生,当然知道烟对身体的危害,可是,他就这样的抽了。原来,刚才闻到的烟味,真的是他抽的,她自认识他以来,他从来不抽烟的。

  风轻轻吹过,一缕烟丝飘入她的鼻里,不适地轻轻咳了一下,温辰希听到她的咳嗽,迅速地掐了烟,转头,看着她。过往的一切,像电影里的镜头快速闪过,她有过欢乐,有过甜蜜,但更多的是他带给她的伤害与绝望,良久,他极其认真地说,“对不起!”

  夏离殇愣住了,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么认真地道歉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烟的问题,不应该是这样的凝重的。

  “夏离殇。”温辰希再次叫她。

  “没......没......没关系。”她反应过来之后,结结巴巴地说着。

  夏离殇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道歉,她会恐慌。

  “嗯。”

  他无声地笑了笑,夏离殇,我就只是想像现在一样简单地叫叫你!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狭小地空间陷入无尽地沉默。

  车子转了几个弯,进入另一条道,夏离殇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哪里,吃饭?没有必要这麽麻烦,医院楼下有很多的餐厅。

  最后,车子在一家小吃馆门口停下来,修长有力的双腿踏入,可是,里面的环境与他的一身装扮格格不入。

  又是格格不入,她现在发现,他们都已经不能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了。

  她当然知道这家餐馆,因为,他们最后一次饭就是在这里吃的,也是在这里,他们结束了他们多年的纠缠,之后,她就去了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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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这么多年,这家小餐馆还没有拆,周围都建立起了高楼,它独自在高楼大厦内中间,显得那么孤独与渺小。

  “温先生,你来了。”店主大妈走过来,对他打招呼,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重,转头,望着夏离殇,“先生,这位是?”

  “宋阿姨,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小夏呀,我以前经常来这儿的!”夏离殇不明白六年不见了,宋阿姨为什么叫温辰希为先生了,不是一直都是小温的吗?

  “是小夏啊,你去英国了,这些年都不回来看张阿姨了,阿姨怪想你的。”宋阿姨抬了两张凳子给他们坐下,笑咪咪地拉着她的手说着。这个姑娘,她是挺喜欢的。

  不虚伪,踏实。

  夏离殇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温辰希,呵呵一笑,“飞机票贵,学业也很忙,就没有回来了。再说,我这不一回来就来看你了嘛!”不知怎么的,夏离殇就是不想让温辰希知道她没有在英国读书的事,也许是怕他愧疚吧!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舍不得为难他!

  宋阿姨听她这麽说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小夏,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虽然清爽,利落,我倒是喜欢你留长发的样子,乖巧,文静。”

  夏离殇不自然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咧嘴一笑,“我最近崇拜李宇春,就将自己的头发剪成她那样的。”在英国一天要打好几份工,没有时间打理头发,就把它剪了,尽管她很喜欢自己留长发!

  温辰希一直都没有说话,显然对两人的谈话内容不感兴趣,只是,在夏离殇说崇拜李宇春时,微微蹙眉。

  夏离殇是不喜欢李宇春的,说她不男不女的。她还是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儿,就像她自己一样,温婉宁静,有江南女子的气息。

  只是,温辰希眼拙,从来没有看出她的温婉宁静,倒是每天上窜下跳,有无限的精力,热情如火!

  叹息,原来,六年的时间很久了,久到连一个人的爱好都变了!

  “小夏,你要吃些什么?阿姨为你做。”

  “她吃过了,随便给我来点吧!一份凉粉带走。”夏离殇还没有说要吃什么,温辰希已经帮她回答了。

  “啊!这样啊,看来小夏是没有福气享受我的拿手绝活了,温先生,你稍等一会儿。”

  她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默默地吞口水,好饿,早知道,就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他终于吃完了,夏离殇也解放了,和他“千里迢迢”来吃饭,却只是看着他吃,她这是找虐。

  “小夏,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在他们要出门之时,宋阿姨匆忙从后厨房追出来。

  “嗯?宋阿姨。”夏离殇转身。

  “唉,这个本该六年以前就要给你的了,只是,想不到后来你就再也没来,直接出国了。”宋阿姨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玫瑰色的绒盒递给她。

  宋阿姨看了两人一眼,叹息,“哎,可惜呀!”她当然知道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夏离殇疑惑为什么宋阿姨会惋惜,不过,她还是伸手去接盒子。

  “她不要了,给我吧!”还没触碰到,被温辰希拿走了。

  温辰希认真地开着车,夏离殇也没有说话,一路沉默。

  “是什么?”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她为了回馈我们那几年照顾她生意,给我们的小礼物。”

  “哦。”她不再追问了,不知怎么的,她害怕那盒子里的东西。

  “现在住哪里?”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着前面,随意的问。

  “还没找到房子,暂且住在一家不错的宾馆。”她反应过来,快速回答。

  “不安全,我市中心有一套小公寓,合适你一个人住。”

  “不用了,李潇会不高兴的,我会尽快……”慌忙拒绝他的帮助,他的女朋友,或者是妻子会误会的。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牵扯。

  “呵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的爱自以为是。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自嘲,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在感情里来去如风,收放自如。

  “好吧,我会尽快地找好房子的,谢谢。”只能这样了,以后再向李潇解释了。毕竟自己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钱,也不可能让笑儿一直跟着自己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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