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楔子

  已是凌晨了,可桐城的大街上还是霓虹灯闪烁着,鳞次栉比的商场还是如白天一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街道上车水马龙。

  桐城,是一个东方不夜城!

  高级别致的公寓,窗外,万家灯火。

  井井有条,纤尘不染的书房内,台灯发着微弱的光,静静地投在皮椅上睡着的男子脸上,也照着桌上,那,尚未收起的照片。

  女孩儿青春张扬,大眼明眸,扎起长长的马尾,浅浅的梨涡,这些都彰显着,连太阳也不敢逼视的热情活力!只是,无数次的抚摸,照片早已不复当初的光泽。

  “别走!”男子梦中低吟。线条分明的脸,高挺的鼻,薄薄的唇轻抿,他,是一个冷情的人。只是,此时,那俊冷的脸轻皱,双眉拧在一起,“别走......”从灵魂最深处发出。

  睫毛轻颤,微微转醒,骨节分明的指捏了捏眉心,怎么睡着了?明天专家会诊呢!默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需要研究新的治疗方案,头微偏,看着照片上的人,悲凉低语:“阿离,如果你不曾遇到我,是不是还像初见时那般乐观开朗,不曾受到伤情?”

  如果你不曾遇到我,你是不是已寻得一良人,虽然没有如后来的轰轰烈烈,没有远走他乡,在英国过着奢华,安逸的生活,但却简单,快乐,并幸福着!

  呵呵!人生若只如初见!

  起身,临窗而立。凝视着外面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心,却冰凉一片。当初选在这栋楼最高层,奢望着,夜深人静,这万家灯火能够温暖这颗孤寂,冰冷的心,哪怕,一点点——也好。

  刚才梦中,她再一次离开。呵呵,自嘲一笑,再一次,夏离殇,我宁愿你不曾回来过,那么,我还会自欺欺人说你有什么事,搁浅了你回来的脚步,却原来,你的回来,将我所有的期望覆灭。

  他曾以为自己是不爱的。哪怕,最后,她开口说离开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为何,不曾有一句挽留。

  这些年过去了,才明白,原来,所谓的不爱,其实,早已深入骨髓。

  那一天,晚霞余光万丈,她仍然如往常一样,来到他的教学楼等他。因有事耽搁来迟了,她也不恼,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她脸上,因自己的出现而欢愉,反而是一片宁静。

  不知怎的,心有些低沉。

  她说“辰希,陪我吃顿饭吧!”她像恋爱中的小女孩,亲昵甜蜜的唤着他的名,虽然,四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给她这个权利。她仍然固执的一厢情愿的这样唤他!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从她那一如既往的亲昵,甜蜜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丝的疲惫与落寞!

  疲惫?原来,她也会疲惫!一向不知疲惫为何物,精力充沛,热情开朗的她,也会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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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在一起,终究,你也会疲惫了,是吗?

  她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样对他了!不知怎么的,他有这种预感。

  这种预感令他很不舒服!像想到什么的,他无言的笑了,有一丝嘲讽!

  她理应如此,不是吗?

  回想这几年,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卑鄙,可恶的。明明不爱,也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哪怕,连最基本的公开的身份也不能给她,但他,仍自私的留她在身边,汲取她身上的热情,贪婪的享受着,她给的温暖。

  正好,他也有话要对她说。

  “辰希,我考取了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研究生。”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他随意地靠在椅子上,不语,也不曾看对面的她一眼,似乎对她在说些什么根本不在乎。

  只是,桌子下,那突然收紧的,骨节分明的手,出卖了他一身的云淡风轻!

  “我要离开了,不再纠缠,真好,”

  果然,你还是不在乎,那么,就让我们好聚好散!

  不是说,相恨不如相忘于江湖吗!!

  眼眸湿润,努力的说完“离辰莫殇。”

  我离开之后,不再有我的聒噪,我的纠缠,你自由了,真好!

  只是,为什么心会这般的疼痛?

  “终于,你也厌倦了吗?”勾唇,讥笑,要不然怎会——真好。

  “是呀,终于知道,这么多年,你的无奈。”心悲凉一地。

  连你也厌倦我了,也要离开了吗?呵呵,到最后,自己还是一个人。这四年来,曾以为,他或许还能拥有一丝最后的幸福,原来呀......也不解释。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的。

  终于,她还是走了。

  看着窗子上映着的自己看不出悲喜的脸,他微微低语:“离辰莫殇吗?不知道,只知道,自你离开后,心变得更加冰冷。”

  这——算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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