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各自无语的时候,那位县丞大人来提人了。看来是已经想好帮我定个什么罪了。如狼似虎的衙差扑上来就要给我上镣铐枷锁。角落里一个遍体黑的男人鬼魅般转了出来。“咣咣——”两脚,那几个衙差被摔得四仰八叉。

  许凤英和那几个衙差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或许她们也没见过带着暗卫坐牢的人吧?

  在她们的震惊、迷茫、思维空白中暗卫又消失了。我不紧不慢地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稍停了片刻,方起身道:“走吧。”之后,我理也没理她们现在的形象举步跨出了牢房。

  那几个狱卒这才醒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走了。

  从古到今我都没有识见过公堂的样子。我压抑着内心的期待站在了县衙大堂的堂口。正堂外围着厚厚的人群,男男女女。从她们的议论中听得出原来我招惹的那个女人就是礼部侍郎罗斌的女儿,罗威。这么出名,看来这母女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转视大堂,心中略略失望。这里并没有电视剧里的那么光鲜;也没有女儿国的那么锦绣。衙差都是戴着藏蓝色的高帽,紧身收腰的长袍。帽子上垂下两条黑色的流苏穗子。衙差不许化妆,有些不男不女的感觉。每人“拄”着一根黑红各半二寸宽的刑杖。正堂条形长案后,一个文职官员端坐。头上流金花冠,红色金丝编成的流苏帽绳。火红的圆领袍服,外罩金丝彩绣鹌鹑的明衣大氅。她的年纪略小了一些,大概也就二十出头。方圆的脸庞不甚白净,双眉乌黑,双唇缺了些灵秀。眼神中也缺了些久经官场老手特有的圆滑。看来此人为官不久。

  再往下看,左手趾高气昂坐着一位,头上没有官髻;金花宝钿,钗环步摇,看来不是功名之仕。清瘦的面颊上带着凉薄。眼睛仿佛长在了脑瓜顶儿上。她就是罗威,那个被我设定为噱头的倒霉鬼。我缓缓的走进了正堂,稳稳地站在了大堂正中,双眸直视县丞。身后跟着那几个提着镣铐的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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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县丞一见我上堂的样子,脸色不怎么好了:“大胆刁民,上了县治大堂因何不跪?”

  我冷冷一瞥罗威:“她因何不跪?”

  县丞向着罗威方向一拱手:“她是罗大人的千金,也是本案原告……”

  这也太狗腿了!我脸上不觉冷了许多:“我朝律制:未定其案,先伤者即为苦主,只能安抚,不得恐吓。”对于七岁便临朝听政的我,衍圣王朝的法律显然比她吃得透。

  县丞嘎巴嘎巴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一边多事的书吏探过头来低低耳语:“大人,我朝律制确实有此一条。”那县丞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书吏退回原位。“看来你也是个久经公堂的刁民,来呀——将她打跪正堂。”

  这都是什么脑袋?面对一个比自己更懂律条的,首先要考虑的就应该是此人的身份、背景,是否上指钦差。查明案情、核对佐证,做出正确判定,以保证不落把柄与对方。哪有先立威,处置了再问情由的?我脸上也浮出了轻蔑。

  衙差这里刚一举棍,我身后影卫早已出手。简单的几个移动,她们就稀里哗啦的,不成形象了。其实,早在我还朝交出兵符当日,凤主就已昭告天下:除非弑君谋逆,衍圣王朝没有束缚如王之法绳,没有诛伤之器械。如违此喻罪比欺君,打死勿论。

  看着差不多了,我咳了一声。影卫又消失了。那县丞气得脸色铁青,却还没有醒悟:“反了,反了……敢殴打朝廷府衙……”

  她后面的话我都没有听清楚,眸光一沉,冷声质问:“你的官儿……真的是考来的么?如此蠢笨,怎么过得京试、殿试?升堂问案,一不问原、被告姓氏、祖籍、现居何地?二不问事件起落,案件缘由,人证物证。反而行刑竖威,苛待苦主。莫说你小小七品县丞,就是亲王、宰辅,谁又能无视案情,凌驾于法度之上?‘打跪正堂’?哼——!好大的官威!”

  一声冷笑,我一捋胸前的发丝,冷眼静观。许久不见那县丞重新问案,不觉动了气:“怎么,还不准备镇堂,公审?”

  听着我语气不善,身后开始纷纷议论,说什么的都有。那县丞这才一拍惊堂木,堂下一片安静。县丞开审:“堂下案犯,姓氏名谁,家住哪里报上名来。”

  “……”我那个气啊!真是蠢得不开窍。我冷冷道:“她的钱袋是曾出现在我的手上,就能判定我是贼么?若有旁证我愿与其对质。案犯二字,恕我不受。”

  县丞愣了一下,向着罗威低声下气:“小姐,您有人证么?”

  罗威看着她那窝囊像,狠狠白了一眼:“罗府家丁都能作证。”

  那县丞便赶着讨好:“罗府家丁为证。”

  我冷着脸一扫罗家家丁:“你们有谁看到我从她的身上取了那枚银袋了?”

  罗府家丁一个领头的回驳:“虽然不曾见你从小姐身上取下,那银袋在你手上却是无假。银袋上分明绣着小姐的名讳‘威’字,难道还冤了你不成?”

  我忍不住一声冷笑:“钱袋在我的手上,便是我偷的么?就不许她掉了,我捡起来?再或者,别人偷了,我替她夺了回来?”

  “我们拿贼,你要我们佐证。那么,你说此话,又有谁来作证?”这一次开口的是罗威。听她这话倒是比那个猪头精明的多。我侧目凝视,淡淡云:“人证,我没有。物证倒是又一个,只是它现在在罗小姐的银袋里。”

  “屁话,屁话。我们小姐的银袋里怎么可能有你的东西?银袋里都是金、银之物,难道还刻了你的名字不成?”罗威没有说话,底下的几个狗腿倒是先暴怒了。

  罗威一扬手,身后立时闭嘴,罗威冷冷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什么东西?”

  看那样子,怕是无论说什么都回否认吧?我暗觉好笑,不紧不慢道:“一块儿形状有点特别的金子。”

  罗威解下那个雪白的银袋,捏着玉珠悬空在身前:“金子大致都一样,怎见得就是你的?若不能证实,我要你磕头赔罪,吃一辈子的牢饭。”

  果不其然。我不禁摇头:“那上面……还真有我的名字。”

  正说着,县衙外一阵骚乱,闪开一道人巷。两队黑袍、红缕金刀卫队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紫霄。红穗儿的卫仕黑冠,立领云肩的金丝黑袍,金色的兽面纹腰封。黑缎儿金丝的虎头靴。掌上一柄黑鞘、金穗儿的长剑。那是凤主二十四御卫特有的装扮。其中,有十二御卫,十二影卫。放眼整个衍圣王朝除了凤主本尊,能拥有此卫士的就只有文、武并重的七凰女,颐;凤主的心头至宝九凰子颜和我了。

  那县丞慌了,罗威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卫队进入大堂,紫霄向我过行礼,站在了身后有。我只是淡淡地道了声:“继续验。”

  也不知道哪个狗腿子捕快,跑过去夺了钱袋,拉开扎口,兜底儿一倒。一块飞虎金印随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金银锭子掉了出来。旁边的书吏拾起来呈给了她们的大人。印都是反的,看不出什么,可是衍圣王朝的祖制:从一品到从九品皆是铜印。就连郡王也是铜流金的。只有亲王、藩王、凤女、凰子才能用金印。那位县丞的脸都不是色儿了,哆哆嗦嗦在一张白纸上一印……立时吓得扔了。

  紫霄一见青黛一挑就要拔剑。那县丞忙从桌底下爬出来,双手捧着金印,拿膝盖当脚给我送了过来。看着那副嘴脸,我忍不住嗤之以鼻。紫霄走过去捏着纸角公之于众,雪白的宣纸上赫然印着如王金宝。大堂上立时跪了一片。过在梦里的罗威早就吓傻了。殴打亲王可不是玩的。

  这时人群里几句低低的议论飘了进来,钻进我的耳里:“开什么玩笑?三军将领的如王被打成这幅摸样,罗家家丁可比敌军厉害多了。”

  身边主子打扮的少年冷笑云:“如王和安南郡王可是从沙场回来的,被几个家丁就打成这样?骗谁?不过是在找罗家的不自在罢了!”

  他说的如此不屑,倒真的吸引了我的视线。一身水绿,发带拂风;白皙俊美,双颊棱角分明,唇红无脂,齿白如玉……是他?那个曾今对我个性做出“判定”的人。我不禁微微一笑。

  可是他身边的小厮一句话惹得我十分不爽。“什么嘛?怪不得人称笑面如王,真个阴险!”

  如此一来倒叫我不好处理了。我不怀好意的冲着那小厮一笑,避重就轻以当街闹事为由,杖责了罗威及他的家丁每人二十廷杖。那个无能的县丞是不能要了,立即罢免。

  处理完这些,我带着人离开。在路过那对主仆时,我故意冲着那小厮一笑。那小厮慌忙低下了头。我忍不住“呵呵”一笑阔步离开了。

  三天后,我的休假结束,必须要上朝议政了。五更天,侍者帮我挽好了发髻。黑色金丝绣的收腰云肩凤氅。长长的七寸七宝步摇颤巍巍衔在赤金偏凤口里。四钗一凤,处处彰显着王爷的奢华与威仪。可是我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却是那么狰狞、恶心。因为我的鼻子上的乌青不但没有散,反而扩大了,泛出了黄色和紫色。鼻梁上的挫伤也结痂了。真不想顶着这幅尊容出去。可是娘不许请假。这时,紫霄送来了“救命”的法宝——黑色烫金纹儿面具,视觉上倒是舒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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