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只有干了一天农活的胖墩父亲睡下。他母亲则找出一个折叠板凳,从外翻出往里屋拿了许多被剪刀划开的尼龙编织袋。身旁亦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个类似纺车样的带摇把儿,有轮子的工具,不懂到底在忙些什么。

  入夜后的窑家里黑洞洞的,在点了一根蜡烛后许是因为家里房顶是低矮的弧度,晕黄中带着点红的烛光把家里照的一片温馨之感。胖墩蹲在母亲旁边拿着比他手还大的剪刀帮忙剪着袋子,伏地则在一旁盯着火烛走神儿了,倒不是在想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想,看着看着就那么地的走神儿了,眼睛就像被空气托起了一副支架,顺带按摩似的舒服的都不行动。

  忽然听到正堂屋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转眼间走进来一个小女孩,伏地一抬头看到正是白天一起捉迷藏的小红,过来说家里想要点红豆馅明天吃炸油糕。

  胖墩母亲告诉胖墩正堂的笼屉里还有剩下的一碗红豆馅,让他给小红拿上,顺便把小红送回去,大晚上的。

  伏地没事干跟着胖墩去送小红。

  小红的家在村子东南方向,离胖墩家充其量也就四五百米远,不是很远,所以几人走的不紧不慢的边走边聊着天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伏地你会留下来吗?”小红转过头睁着黑黑的大眼睛问道。

  听到小红问话的伏地还没应答胖墩就说话了,“咋地,你给他做媳妇啊让他留下来?”

  小红佯怒道:“你个小没正经的,小心半夜跑出头猪把你咔嚓了。”

  伏地一听到小红说猪,还咔嚓,再一想到之前胖墩说的猪阎王,猛的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紧拉了下衣领后回答说,“就像你们每天必须玩的游戏一样,我也还有自己的游戏要继续去做。”

  夜幕笼罩下的猩猩之村很是安静,走在路上除了脚边被带起的砂石声和衣服摩擦声外也就剩能听见的呼气声了,一路也并无什么事发生,只是大晚上的时候看村里树木计较集中的几片小树林时黑森森的像里面藏着多么恐怖的鬼怪似的让伏地拉着胖墩在回家的路上加快了脚步。

  回胖墩家需要进两道门。没有大门,第一道就是两扇正堂的木头门,上面是几节铁链,平时拿锁子穿过去锁住就行了。进到里面左拐西屋一扇门,这扇门不用锁,在门把手的位置被烫穿了一个洞,然后穿了一条粗绳子,绳子两头各打了一个死结,无论里外揪哪边都拽不出绳子,这也就是胖墩家的门把手。

  进了正堂是一组大红衣箱,门后就是那会儿取红豆馅的地方——放着一个大面瓮,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胖墩先进的屋里,伏地紧随其后随手拽住绳子一头准备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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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本来就快要关住的门又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伏地手里的绳子头被卡在了那个小洞口,这?是的,门后也有一只手在拉另一边的绳子头,它在往相反的方向拉这扇门,力道很柔和,好像是故意跟关门的人玩似的。

  伏地心里还由得一惊完就顺手把敞开的门拉住那个绳子头又关住,那股力道紧跟着也同样把门又拉开来。

  门后有东西,伏地心里蹦出一个念想,不等被自己接下来幻想把自己吓破胆就猛的跨出一步拉开门探出身子朝门后探去。

  黑漆漆的,除了瓮上面的笼屉,别无他物。

  见到伏地不停来回拉门的异样,胖墩投过询问的眼神,意思问怎么了。

  伏地哈哈干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门刚才忽然关不上了,现在好了,没事了。”

  “咣当!”正说话间门被以更大的力道拉开了。

  屋里胖墩的母亲脸上立马充满了绝望的表情,接着被吵醒的胖墩父亲也披了件褂子坐到了炕沿边“吧嗒”“吧嗒”抽起了汗烟。胖墩一脸震惊的望着那扇门,随后表情越来越松弛,直至最后面无表情的坐回到袋子堆里继续剪袋子。

  感觉事有蹊跷的伏地也静静的蹲在了胖墩身边,不用想,能让他们表露出沮丧表情而且自己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个猪阎王了,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碰上了,心里不禁也略微有些紧张起来。

  他悄声问道:“是不是今天晚上猪阎王会来?”

  胖墩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目光盯着正在燃烧着的蜡烛定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这是小鬼开路,一会儿还有小鬼点灯,然后是小鬼奏乐,最后就是猪阎王。”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小鬼在哪,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伏地疑惑道“猪阎王会在凌晨天还没亮的那会儿来,时间很短,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多小时,到时候我们就只能是跑,像捉迷藏一样到处躲藏,除了小猩猩他不会动,别人很少能幸免,我是上次唯一一个逃过的,当时我跑的腿都快软了,幸好当时小鬼点的灯灭了,我才逃过一劫。”

  伏地像看到了什么希望,连忙问:“小鬼点的灯是什么样,灯灭了猪阎王就会走了吗?你能说详细点不,兴许我给你们想想办法!”

  “没用的,每次猪阎王来,都会先有小鬼开门,叫小鬼开门是因为有人见到过一次,长的高不过一米,脑袋上坑坑洼洼凸起一座座小山似的,圆如铜铃发着绿光的眼睛,又尖又长戴着大号铜环的耳朵两边上方有的长着绿色的毛发或是粉的,红的,黄的等等,身躯不大,胳膊腿也不粗,脖子上挂着项圈,全身发青,獠牙利齿,很是可怕。不过它们一来也就七八个,听猪阎王叫它们红毛的叫红毛小鬼,绿毛的叫绿毛小鬼,根据颜色不同称呼为各色小鬼。小鬼开门的时候是看不见它们的,只有小鬼点灯的时候和抓小孩的时候它们才会显现,跟随在猪阎王两侧,手里握着三股叉,见着小孩就飞出去一叉子,被叉到也不会有伤,但叉子仿佛就那么留在了身体里,五脏六腑疼的动都不想动。小鬼奏乐是在猪阎王到达前半个小时,它们会拿着唢呐,长笛,铜锣铜刹,像打发死人一样不停的吹,听的人很是凄凉绝望。小鬼点灯完了你待会儿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最后就是猪阎王开着一辆深蓝色的农用三轮车手握黑色手电筒来了,它的三轮车就像空气般的可以穿梭在满是树木的树林,可被抓上去触摸到的时候却是真实存在的冰凉透骨。”

  听到这里,伏地心里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说不清,好像,好像是自己做过的场梦般,可似乎又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问了一句真正关乎自己的问题,“我...会不会有事?”

  胖墩摇摇头,“这个我说不准,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这下子一家人都不睡了,胖墩的母亲还是坐在那把小凳子上不停的把儿子剪成一整张的尼龙编织袋又拿一把剪子划成了双指并拢般宽度的一条一条,然后就往那部不知干什么用的绞车里放,用手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一截并不紧实的绳子,原来是在编绳子的雏形。

  胖墩父亲也屁股坐在炕沿边,盘腿而坐,面向灶台,继续抽他的旱烟,几个人就这么干坐着坐着时间慢慢不知过去了多久了。

  忽然只见本就没挂什么窗帘黑漆漆的的窗外开始出现点点亮光。看到折射在窗户上亮光,本还一夜萎靡不振的胖墩忽然站起身,朝门外跑去。伏地也跟了上去。

  两人不消一会儿功夫就顺着窑家东面链接房顶的两道斜坡上的小坑爬上了房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立在房檐边望着下方路过点灯的小鬼。

  只见从他家路过的是一个绿毛小鬼,小鬼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右手提着一个铁皮小桶,左手握着一个火把,走三五步,就停下来把手里的火把往桶里蘸一下,然后朝地下身旁左侧一抖,就落在地上拳头大小的一堆东西,上面着着一个小火苗。一左一右,中间留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

  抬头远望而去,此刻的村子里应该有不止一个点灯的小鬼,陆陆续续别处很多的巷子里和人家都亮了起来。不一会儿村子里就处处是火光,阵阵是烟雾了。只见凡是捉迷藏那十几个小孩所在的人家房顶上,都各自站着一个个身影。

  “他们都出来了昂!”伏地问。

  胖墩没有说话。

  村子最南面的一处大瓦房房顶站在一个黑乎乎,借着火光依稀可判断是白灰色毛的小猩猩,它直立起身,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嗷嗷声叫了好一会儿,那身影就消失了。

  伏地纵身跃下房顶,走到那仿佛给索命鬼指路的火灯前,蹲下身发现所谓的灯整体就像是被柴油浸泡过的锯末,夹杂着枯草,上面的小火苗随风摇曳着在漆黑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的亮。伏地试着拿脚去踩,结果像踩到了一团虚影,火灯依然在那儿,只是不远处站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绿毛小鬼正死死的盯着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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