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表弟也来家了。

  小表弟是骑一辆女式弯梁自行车来的,一到家就嚷着让伏地陪他看碟片。看的颇为投入的小表弟硬是在吃饭的时候表演了一番雷打不动的经典案例。

  不知不觉,见天色已经很晚的母亲意思让表弟别回家了,就跟这儿住下,早点睡吧。

  看似听话却执拗异常的小表弟硬是要回家,说第二天再来也行。

  没办法,母亲只得叫了正在刷牙一头愁绪的伏地去送,说路也不远,别做太多停留,早点回家。

  已经开始漱口的伏地连忙点头表示答应,心想趁机还能再找找线索。

  擦了把脸,随手拿了件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墨绿色休闲外套就领着小表弟出门了。

  边走边说道:“要不骑摩托呗,你姑回来了,摩托也骑回来了,自行车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不然骑这得多慢啊!”

  小家伙固执的摇了摇头。

  没法子,伏地一把提溜起自行车走出大门外,一屁股坐了上去,努努嘴不耐烦的示意道:“上来,我带你!”

  “好,不过一会儿轮我带你!”

  单纯的孩子们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显示自己或玩的机会,连自行车谁带谁都会敏感的捕捉住。

  在一阵狂推猛蹬下,自行车一口气冲上了巷子口的小坡,转而向长征路主街飞驰而去。

  出来后才发现今天晚上感觉比那几天冷多了,直后悔怎么忘了戴副手套。

  坐在车左后的表弟时不时的哼吱着经过自己改编过的流行歌曲,是这个爱那个,就是那个伤这个。

  由于很久没骑过自行车的缘故,所以没蹬多久便累的气喘吁吁。

  在寂静昏黄路灯光弥漫的大街上,都能看到因为寒冷行人呼出片片白气。

  “落落,你多重啊?我咋感觉我都蹬的快得哮喘了。”伏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右脚支在地在路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

  小名叫落落的表弟“嘁”了一声,一脸呲牙咧嘴痛苦状埋怨道:“你这一路上有好路不走,不是碾了石头就是压了坑的,我屁股都快散架了,还不如我带你!”

  “你表兄我这可是技术活,你屁大的孩子能懂毛啊!”伏地双手插兜抬头望天不禁苦笑着开玩笑道。

  “切,赶紧上来,毛孩子带你体验一把独霸马路的感觉。”说着上前一把夺过车把,待伏地坐稳,一副猛蹬125的架势向前一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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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地之前骑自行车的心不在焉实属正常,趁这个空当他需要盘算盘算怎么找到大个儿几个人,这都过去了好几天。

  还能用在朋友家完的高兴,过个夜这种理由搪塞过去,可如果是两天三天的都还没消息,那就说不过去了。

  他也一直没闲着,单玛拉街楼上楼下前后就转悠搜寻了个遍,但凡有鬼怪故事传言的地方都去找寻勘察过不下几十处。

  就连隔壁那座城市也没放过,均是令人失望的一无所获,这些小矮人仿佛从人家蒸发了般。

  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终于把表弟送回了家。

  舅舅舅妈还没来得及把客套话说完,在一旁从进门就让伏地感觉状态有所不同的小表弟就开始拉他的袖子。

  表情认真道:“你刚才没看见?”

  伏地一脸茫然,仔细回想了这一路,自己都在低头想事,也没注意路途中有什么不一样。摇摇头答道:

  “看见什么。”

  “我是说你没看到我们路过那个‘丁’字路口时那对男女吗?”

  落落的这一句话直直把坐在沙发上正准备给伏地倒水的舅妈吓了一个机灵。

  连忙问道:“你看见啥了,这大半夜的你可别瞎说,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

  那是一条由东转北走的街,南北走向。

  伏地记得很清楚。

  东面有条横插过来的马路,丁字路口的交叉处东面是条黑布隆冬的小巷子,巷子里都还未施工完毕的大楼还有未改造拆迁完的大片平民区。

  听落落说起,他开始努力的梳理脑中关于那片地方的大概情况。

  “那个男的穿着黑色的大衣,女的穿着红色的大衣。我带着你路过他们的时候,不经意瞅了那女的一眼,她的脸像纸一样的白。差点没吓死我,汗毛都立起来了。你不记得我从至那儿以后一路上就没开口跟你说话啊!”

  比伏地还聚精会神听完小表弟讲述的舅妈连着朝地下“呸”了两口唾沫,连声说道: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可不敢瞎说,大半夜的,以后就是看见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要承认,不敢瞎说了啊!大晚上的看人脸显得白也属正常,化妆的不就白嘛。伏地,要不让你舅舅送送你吧,你看让这小崽子说的,舅妈都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了。”

  伏地笑了笑道:“不用了,我都是个大人了,还送什么送,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还有事,你们也早点睡!还有你,小家伙,别胡思乱想,早早睡觉,明天再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在舅妈一番千叮咛万嘱咐之下伏地好不容易才从舅舅家走了出来,出门后立马朝着表弟说的丁字路口走去。

  当然伏地没没有把小表弟的话全部当真,小孩子们有时候就喜欢夸大些自己看到的事物,好吐出表现一下自己存在的重要性。

  但看落落明显已经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又不得不让他多少相信此处必有蹊跷。

  空旷宽阔的街道上,只有偶尔少如零星的行人还在点缀着独属于街的寂寥。

  路灯已经熄灭的空旷大街上,你听到了吗那脚步声,是我在走,满是怪物的黑色大楼,闭着大嘴,却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叹气。

  你看到了吗,那孤寂,是我在赌。

  忧郁的风把云都压抑成了狂风暴雨,心的不羁,心的狂野,,,均尘寂在了天明后所谓人与人真实安静的世界。

  所以你看不到我,所以你听不懂我,所以你...永远不会走。

  那是一个遥远的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走的街。

  苍白的脸庞急匆匆地游荡在街头,望来望去寻觅着不同,存在的意义敲来拉去书写的是无助,蹲坐脚下的水泥大楼,你们生来早就的坟墓~..都是一具具的骷髅都是一张张的人皮,怎能不让我孤独,都是一条条的马路都是一片片的荒芜,怎能不让我难受。

  悲伤不需过多言语就像痛苦不需流太多泪。

  夜,尤其在静下来的时候,满空除了遍舞的幽冥,还有数不尽的诗歌。

  前面不远处就是小表弟所说那对情侣消失的地方了,当时的情景他不是真的没看到,可能是因为心不在焉,街上有各色行人的缘故就未正看一眼。

  事出无常必有妖,而现在一筹莫展的自己缺的不正是这样的古怪吗?

  驻足巷口,伏地再次蹲下身重新系了一下鞋带。

  这个习惯还得从初中时候和同学打架一挑三受挫,回家的路上把罪魁祸首也是堵在一条小巷子里,当时的他也是这样蹲下身重新系了鞋带。

  唯一的差别是,这次不用挽起裤脚,不再用带上帽子防头发被抓。

  从孩童长大,有时候回忆起来就只是一个晃神的瞬间,正如此刻的伏地便是记起了还没长大的那个自己第一次系鞋带时的情景。

  站在巷口,入眼可见的是一片黑雾朦胧的景象。

  隐隐约约能分辨得清些的是,这条通向里面一栋只盖起主体大楼的巷道还是挺宽的。

  巷子两侧建满了由于地势逐渐走高而参差不齐的破旧平方和混凝土小二楼。

  还是土路的巷道里到处都是在被雨水浇灌泥泞后车轱辘碾压出的坑坑洼洼。

  已然被风干横竖交叉绵延向深处的轱辘印,就像是从监狱里逃出杀人犯被刀生拉出来的脸,更像是从地底吃了几百斤泥土的大蚯蚓,浑身布满褶皱,盯着看的久了,渗人至极。

  都到了这一地步,他并没有火急火燎的一闯而进。

  这不是游戏,不是故事,擦掉了重写。

  一个不小心掉坑里摔死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想正常安全活着,就是得这么繁琐耐心的一点点操心。

  靠在墙边先站了五六分钟,听了听巷子里看有什么异样动静。

  没听到什么有判断力的线索,才开始沿着墙边,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的一步一步弯腰像前挪去。

  巷子主干道的两侧有很多延伸至很远很深处的小巷,不宽,只能容纳两个人肩并肩走。

  他也不着急挨个进去查看,想着先把主干道往深了走走,顺便瞅瞅巷子靠北面一处大院里的那栋高楼,最后往回走之时再逐一排查。

  此刻的巷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气声和偶尔抬起脚关节处不可控制的发出的“嘎嘣”脆响声,再无其它声响。

  不知不觉往里走了十几米,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把中途路过的几个侧面纵深的小巷能看到的也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

  前方不远处临巷道豁口里就是那处大楼所在的院子,想要继续往深处走难免必须要经过这里。

  黑暗中过多的想象是没有太大好处的,所以他极力让大脑停止思考,不多想,靠着崩成一根弦的直觉带动身体慢慢弯腰靠向了对面大楼所在的墙边。

  当面临恐怖,没有谁是不怕的,怕并不单单是怯弱的表现,更多的时候,他能激发自我保护的本能-逃。

  如果连这样的本能都要因自己力量的大小而产生藐视,那这人的脑子就有点毛病了。

  从进入大梦世界对此便已有深刻理解的伏地明白,亲身经历这些没完没了的情节遭遇,是没有多少道理能说服自己正面面对的,有的时候,你需要的就是逃跑。

  不过回想取来此刻呆着的这座城市较之其它明显要好了许多。

  这么多的人,即使出现什么鬼怪,也是在以众多生物规则的约束下这种形态存在。

  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充满了珍奇异兽的动物世界里,再发挥想象也不可能在危险的时候跳出来一个女鬼。

  正当准备探出头观察一番院内情景的伏地内心以想尽各种无厘头而麻痹恐惧之时,眼前的豁口处露出了一个又黑又圆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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