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深陷人潮的妹妹

  深陷人潮的妹妹

  天色将暗,家里淡黄色写字台上的十九英寸小黑白电视机里适时播起了本地新闻。

  说玛拉街会在今晚举行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万望看热闹的市民尽量远离街口,勿相互拥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当然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新闻上还播放了几个反对玛拉街祭祀的社会组织团体代表人的宣言:“我代表大统教向玛拉街不公开祭祀活动内容等表示公开抗议,我们是不畏死的,我们坚决抵制所有以玛拉街传说为背景的祭祀活动,谣言是耻辱的,祭祀更是子虚乌有的空穴来风,今晚我仍会带领我们忠实的信徒,勇敢的踏入这条街,以此证明我们大统教是为造福大家,造福XX市而生,加入我们大统教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共度贫穷,患难与共,共享所有,我们才是平等的。”

  “他们歪曲道德伦理,扭曲价值观,这样的祭祀是对我们平静生活的绝对藐视,这是迷信。”

  “我是生命与和平研究委员会的学生代表,今晚我们还是会如往年的前辈们一样,挑选自愿为研究献身的人,携带最新研制而成的电磁设备,有望结束有关于玛拉街祭祀有关的一切未知之谜,相信..”

  “迷雾是留给恐惧者睡觉的毒烟,我生已无乐,愿去带着与我志同道归的朋友们前往玛拉街,去体会一番从未见过的未知。”

  “我们是...”伏地看到最后直接站起身将音量拧到了最低。

  斜躺在电视机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的伏地,伸手从头顶桌上的不锈钢小铁盆里摸了一颗妹妹刚洗出来,鲜红如血的小番茄,塞进嘴里,轻轻一咬,圆滑饱满的红色的汁液果肉立马在“噗呲”一声后爆裂,酸甜可人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

  回头见父亲还趴在工作台上安静的修理着什么。

  盯着工作台上晕黄色灯光发呆的伏地忽然想起了新闻报道中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

  恰逢长吁一口气伸展腰的父亲也站起了身,“终于修好了,哎,真麻烦,害的我连根烟都没顾上抽。”说着从就放置在手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着后靠坐在木椅上看起了电视里的新闻。

  “祭祀还能死人不成?”伏地试探性的自言自语道。

  并没有对身为儿子的伏地这些奇怪的言谈举止而有意外表情和想法的父亲接过话道:

  “都是各怀心思的人,幸亏进去的从来没有出来过,不然这世道还真被他们折腾乱了。每年像这些为达到某种目的的,好奇的,捣乱的,凡是进去了,没有一个能出来,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在浓雾闪电笼罩下的玛拉街,外面的人们只能在风中隐隐约约听到些奇怪的嘶吼声。”

  明知这些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不是没情由的,它们的存在可以以任何无厘头形式存在,但每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能让为之思考的人探索到一个感觉很遥远很遥远的深渊。

  所有的支流都像是汇归到了一条能包容一切的河流里,在那里思考也会因太舒适而停止思考。

  所有想象中的想,仿佛只需要突破一层薄薄的膜就伸手可得,但这样的酸酸无奈,明明知道,却不知怎么做到。

  夜色如邃,黑至拿心去感受都深不可测到一丝空间,一颗零星。

  躺卧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不知何时就出现在旅行中伴随自己的铜币。从孔里看到的夜空,都仿被切割挤压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边角圆润的黑色果冻,吃到嘴里沉重到直接能压迫坠到脚心。

  除了组织举行祭祀的人,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这就意味着他们的亲人在失去亲人的同时,还不断有人在前仆后继。

  单听起来也是件比较恐怖的事情。自己只要不参与,干扰一切的井然有序发展一般就没事,若能找到离开的契机则立马离开,没有就继续找。

  为能多享受这一份自由也得万分小心点,他绝对不敢让脑中有死就死了,被这夸张的想法迷惑。

  :最“新s*章a:节1上酷rd匠网C

  晚饭是伏地亲自操厨。

  大米饭、西红柿炒鸡蛋和肉烧尖椒茄子。

  吃饭期间他问母亲哪里去了,父亲说去看望姥姥,要去住几天。

  小妹妹则匆匆忙忙扒拉了一小碗饭说要去巷子里找什么叫毛毛的一起看电视。父亲叮嘱了几句别瞎跑早点回来之类的话,还没等说完小丫头就疯疯癫癫去了。走时还不忘跟伏地拌了个可爱的鬼脸。

  深知妹妹高兴缘由和出去找小朋友的父子二人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伏地烧了壶水,父亲拿出了收藏已久的砖茶,一人泡了一杯仰卧深陷在舒适的沙发里看电视的同时时不时聊一聊天。

  才发现因为种种交流受限,自己的有些话在父亲面前还没进耳朵就变成了空气。可短暂空白的尴尬在这温馨慈爱的父亲感觉中被一扫而空了。

  真实世界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在清醒时的他曾以各种形式在梦中与他相见交谈过,他说与别人听时都被当成了笑话。

  而此刻在如梦如幻的梦境世界里,他第一次以本来面目存在方式,而相对于他的父亲。

  不禁小心翼翼的想,估计再也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梦了吧。他甚至都不敢过分的多想,不敢把存在于内心的激动之情外在表露出丝毫。因为他知道越珍惜,越容易失去。失去心的失落似乎在眼前,已经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

  对于自己出现在这个家所担任的身份,自己需要明白的是,他充其量就是一个过客,也许他走了,这里还会有另一个他在,悲伤的,应该是无家可归的他。

  墙上钟表的秒针还没等转完最后一圈,不会因为各家各户这几秒的时差而延误片刻的新闻直播现场开始了。

  只见画面中的记者站在离玛拉街南街口约两百多米的位置,手拿话筒,语速极快的十几秒就把简单情况介绍了个完。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驻玛拉南街口的本来记者XXX,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呢就是位于玛拉街南街口两百米的位置,今天是一年一度玛拉街祭祀活动的特殊日子,所以同往年一样,现在离玛拉街相邻的几条街上也都是人满为患,除去部分抗议游行的队伍,大多还是以凑热闹出行的市民为主,再次呼吁广大群众,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因为去年的踩踏事件...啊!!"

  因突发情况而暂停报幕的记者好像躲在了一旁,职业的摄影师傅敬业的将镜头转向了骚动的源头。

  只见距离街口较近的人群一片混乱,人们都在疯狂的朝远处逃跑,空旷无人的玛拉街逐渐被凭空出现的暗蓝色雾气笼罩,雾气中夹杂着手指头粗细如青蛇游走的电流,雾气越来越浓,直至把整个玛拉街包裹的不露一砖一瓦。

  画面中的记者有可恶的把那颗恶心的脑袋挡至了画面跟前,急喘了好几口气,稳住身形继续报导道:

  “观众朋友们!往年都是晚上十点左右才会看到恐怖云雾,今天的这次意外早到未免给拥挤离街口最近的人造成了恐慌.....”

  当他看到烟雾中还夹杂着目测威力不容小觑的电流在来回穿梭,不禁伸手揉了揉酸困的眼睛,觉得有些不自然后又摸了摸额头。不禁自言自语道:“又是雾气又是电的,光进去都得剥层皮吧啊!”

  “应该不会,那几年我也见过,人们进去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异常,跟出不来估计有关系,倒是每年光踩踏事件就死好些人,也不知人们怎么想的,人挤人,难不成是去当死人?”父亲道。

  在插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广告后画面就被切换至了人群更为密集,也是那些准备进去玛拉街的队伍所在的北街口,离家只隔着一条街。

  漫不经心的伏地边看电视边心里盘算着今晚该不该去一趟,什么时间段去,以怎样的形式去,无聊的幻想一番可能出现的危险。

  另一边正在看直播的父亲突然站起身来失声道:“伏地!你看,那是不是雨葭!”

  只见那些抗议组织的大规模人群已经开始像街口方向慢慢移动着,密密麻麻从高空俯视只能看见颗颗黑不溜秋的脑袋。

  而在这众多黑色的脑壳中有一顶颜色鲜艳的帽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顶红顶蓝边的三沿帽。

  那是他前几天特地去能专门定制衣服鞋帽的商店里自己为妹妹独家设计的,也正是因为这顶新奇个性的帽子让妹妹这些天每天放学都找小伙伴玩。

  这是妹妹在跟小伙伴们炫耀,在一个炫耀不显得虚伪的年纪里肆无忌惮的炫耀。

  伏地单手托住沙发,一跃而起一步跨到家门口,就在准备向大门口方向冲去的时候,紧跟而上的父亲一把拉住了他。

  伏地回过头看到的是同生前父亲一样,遇大事便神色迥然,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风范,恨不得拿命去守护他执着的亲人。

  想到曾自己对他的亏欠,又想到这里的妹妹还深陷水生火热,鼻子不禁一酸,撇过头的瞬间眼角已有泪不停落。

  “你一个孩子,干什么去,在家呆着,爸去!”

  这些日子以来伏地一直保持游离散漫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足以让他内心结成脆冰的瞬间。

  立刻抽丝剥茧般的聚气凝神,身上的气势抖然暴涨,本还一只手拉着他胳膊的父亲不自觉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吸了吸鼻子的伏地转过头微笑道:“爸,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说罢风驰电掣的朝大门口狂奔而去。

  我欠您的那些多,您身前甚至都没抽过我给您买的哪怕一盒烟。

  今天我就是把这条命拼没了,呵呵,拼没了又如何,拼没了也填不满我深深的愧疚。

  当然这后半段话他是说与自己听的。

  鼻子酸酸的刹那,他忽然有种失而复得的充实。

  也许自己究竟丢了什么,只有找回来才知道,想得到什么。只有付出了才能明白吧!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
书库 目录 前一章 后一章
快捷键:空格键-向下翻页并进入下一章、 左右键[← →]-直接进入上/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