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大柱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觉醒来,才发现货运火车速度慢了下来,注意看了看周围的一些标识牌,好像到燕京了!

  他本来的车票不是到燕京的,听说燕京消费特别高,他开始担心起来,更担心的还有怕自己刚一下火车,就被警察给逮了起来。

  在县城火车站的时候,他对焦贵带去堵截自己的人下手很重,有没有闹出任命都犹未可知,要是警察立案要抓自己,似乎也非常合理。

  现在他倒是愿意焦贵能把这事摆平了,纵然焦贵本人不用负责任也无所谓,关键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他没记住赵老师和乔县长的电话号码,以前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也只是单纯的存在了手机里,如今手机丢了,自然就什么都断了。

  最令人迷惘的还是,他连父亲的号码都没记住!

  人生地不熟,由不得大柱不迷惘,难道自己的打工之路,就要这样开始走了吗?

  等到货运火车完全停了下来,他不管有没有警察抓自己,总之他是不放心这时候让人主动发现自己的。

  他赶紧跳了火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火车站,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过去,觉得这样或许能抓住希望,其实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老板,我是乡下来打工的,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哪里有建筑工地或者别的什么容易找到工作的地方吗?”大柱脚丫子都走得起泡了,但总算走到了在他眼里非常豪华的大都市了,向一位正在做拉面的师傅问起了路。

  “哦,这是燕京东城。小兄弟,你一个人过来的啊?怎么身上这么湿?咦,你背上怎么还带着伤?看着像刚结的痂呢!”拉面馆的伙计听大柱喊他老板,怪高兴的,也没纠正,回答了大柱的问题,又好奇的问道。

  估计他看大柱气色不是太差,以为大柱背上的伤没什么,而且大柱也有意遮掩,没让他看清楚。

  尴尬的笑笑,大柱敷衍道:“路上太热,见有个水塘,就跳了下去,一不小心在水里被什么东西划到了。”

  其实,他是下水洗澡,洗裤子把身上弄湿的,现在还没完全干。煤堆里呆了差不多整整一天,身上黑不溜秋,不洗干净是没法见人的。

  拉面馆伙计没回答大柱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工作的问题,估摸着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所以大柱也没纠缠。

  他得先找个衣服店买身衣服换上,太阳直勾勾打在受伤的背上伤口处,怪疼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了,但似乎开始痒了,所以还得抓紧些找一家诊所处理伤口,最起码要上点消炎药消炎,流脓了就严重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张百元大超,大柱的底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尽量找了一家最普通,最邋遢的服装店,买了一件9块钱的长袖衬衫换上,裤子还能穿,想了想就没买另外一条了。

  走了不少的路,累得够呛,便暂时决定歇一歇,旁边是一个休闲的小公园,他来到一张长条木凳子上趴着睡了一会儿,主要还是为了等裤子晒干。

  等裤子晒干了,他走出公园,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药房。

  大柱一咧嘴,心说刚才要是多走几步,就能早点处理伤口了,人生地不熟的坏处,再一次展现出来。

  等医生给他处理完了伤口,开好了两盒药,大柱问道:“多少钱?”

  医生奉上一个勉强的笑容,淡定道:“一百五十块。”

  大柱顿时惊呼:“什么?你抢劫啊!”

  医生不管,就要一百五,少一毛钱都不行,大柱说药不要了,但药可以不要,但价钱还是一百五。

  哪有这种道理,大柱恨得牙痒痒,捏了捏拳头,就想揍人。

  他这边还没怎么样呢,那边老板娘却已经拿着扫帚跑了过来,泼辣的骂着难听的话,“土包子”,“没钱还来看病”云云。

  好男不跟女斗,大柱不是怕泼妇,关键打起来不好看,没好气的扔下一张五块钱的票子,转身欲走。

  那女的当然不干,追上来就是一顿纠缠打闹。

  大柱不胜其扰,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得白眼一翻,打了个嗝才缓过来。“少惹爷,不然砸了你的店!”

  他皱着眉头,凶恶之相毕露,在车站把人打得人头破血流的那股子狠劲拿出来,唬得一对夫妻怯怯懦懦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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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柱走出药店,心道:“黑心大夫!以为人人都好欺负吗?”

  以后他会知道,那对开药店的夫妻,虽然要价偏高,但还真不至于就能说是黑心那么严重,这里看病,普遍都是一百块钱打底,何况那对夫妻给大柱治疗的时候是按重伤来对待的,要价一百五在他们看来,还算是业界良心了!

  当然,不管怎么说,大柱也没做错,不能以普遍现象都这样,就认为他们作对了,在乡下,这么处理下伤口,收个二十块钱都算多的了。

  进了一处居民区,这里属于东城的边角地带,另一种说法就是京都五环以外,随便问一家租房子的,开口就是三百块钱一个月,价钱高得能吓死人。

  多问了几家,知道不是房东刻意宰人之后,大柱没办法,软磨硬泡租了一间两百五十块钱一个月的房间。

  房间小得可怜,几乎仅仅只能放得下一张床而已。

  但他的要求本来也就只需要如此便可以了,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讲究太多他也讲究不起。给了房东签,他坐在床上,从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困难过。

  以前听说过“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的说法,当时他是不以为然的,等到自己真的出来了,才发现果真就是这么回事。

  房东看他可怜,给了一床薄被子给他,于是,大柱的屁股底下才勉强有软和物件垫着了。

  把所有的余钱都掏了出来,二百五的房租交了出去,另外还给了一百块钱押金,如今身上只剩四百多块钱了。

  是不是该买了车票,然后回家呢?不然要是接下来没事做,就要饿死了!

  又一想,回去同样不是一条出路,焦贵那狗懿德若知道自己回去了,非要了自己的命不可,被那么一个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盯上,定然没好日子过。

  如是想着,他留下来的决心便坚定了几分,马上出去开始找工作!

  踹着四百块钱,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那么一直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但于工作的问题上,始终没有个着落。

  有几家餐馆倒是招服务员,但是一问,每个月工资只有七百块,还只包两顿饭,不提供住宿,完全没法生活嘛!

  想找建筑工地干活,可是这里哪有什么建筑工地,而且建筑工地也不会轻易招散工,总得有熟人打招呼才好进去,否则拿不拿得到工资都成问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他在老家就经常听赵师傅他们提起。

  吃了一碗兰州拉面,五块钱,没敢多花,听着街上刚刚流行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那沧桑的唱腔,他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

  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大柱买了个草帽,偷偷摸摸踹着一条蛇皮袋,就开始满大街找瓶瓶罐罐去了。

  为了生活下去,他需要干活,既然找不到工作,就捡破烂也好!

  昨天经过一家废品收购站,他问了下各样废品的价格,发现捡垃圾卖,或许是条出路,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他本就没把自己想得多么英明神武,所以干起捡垃圾这种活计来,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找完了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街上的垃圾桶,他又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附近,开始翻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垃圾堆,自我安慰叫“淘宝”。

  这年头,东城五环外的地带,人流多,垃圾乱扔,公厕臭气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捡垃圾更是一种折磨。

  大柱起初是受不了的,难以适应那种刺鼻的酸臭气味,呕了好几次。后来有了经验,从同行那里学到了经验,买了条手帕沾了水放在鼻子上挡住,这才好受了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大柱捡垃圾勤奋,大多数时候都要忙到后半夜才回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总算没少挣钱,每天都有一百来块左右的收入那样子。

  之所以回家这么晚,也不全是为了工作,他更担心房东投来的那势利的眼光。

  尽管他心里对房东给了自己一床薄被子是感激的,但势利就是势利,大柱能尽量避免这种伤自尊的眼光,还是愿意避免的。

  日子艰苦,难熬,但不是不能过,他迫切需要赚第一笔钱,然后寄回家,好让父母放心,出来都没敢跟母亲说,想来他一定担心坏了。

  那时候丢了父亲的号码,但是外婆家安了固定电话,他苦思冥想了这么写日子,终于给想起来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才落实下来。

  这一天,大柱终于有勇气拨通了外婆家的电话,跟外公、外婆还有妈妈都说了好久,自然说的全是好话,说到赚了钱的时候,自豪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最后要了父亲的电话才挂断,这次死活不敢再把号码弄丢掉了。

  跟父亲聊了会儿,没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别的意味来,说明警察应该没找到家里去,看来车站发生的那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事一桩。

  他对父亲倒是没隐瞒自己捡垃圾的事情,包括生活很苦也老实说了,因为父亲本来就知道他是能吃苦的性子,没必要说谎。

  等到他说要给家里打钱回去的时候,父亲坚决不告诉他家里的存折号了,无奈之后,此事作罢,便将之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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