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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我看到一直是我一人天下的厨房被一个高大优雅的背影占据着,汤生正在神色悠然地准备早餐。我对他微笑着打招呼,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又专注于手里的家事。

  因为远生并不太进来厨房,所以我经常把这儿搞得很凌乱,顶多是大面上看得过去,柜子里的物品摆放毫无章法可言。汤生显然是将厨房重新打扫了一遍,把我们两家的东西归置得泾渭分明,干净整齐,就像他的人一样,规整沉稳。

  我偷眼打量他家的厨房用具,几乎全是品质高雅的德国货,盘碟杯碗都是成套的,摆放得好像陈列品。至于咖啡机、面包机、切片机、和面机以及好几种我说不出用途的厨房家电更是一应俱全,甚至连围裙、烤箱手套这些东西也周到雅致。再看到他家自带的双开门冰箱里的各种禽肉蛋奶,水果菜蔬,基本都是新鲜的Bio食品,红酒饮料也码放了足有两层。

  相比而言,我家这边的物品简直就是寒酸!

  除了常用的一些盘碗刀筷,也就只有从国内带来的一个炒勺、一个煮锅和一个小小的电饭煲。米、面、蛋、奶几乎淸一色是Celver的廉价货,放在公用冰箱里为数不多的几盒肉和两袋苹果上半价标签也是明晃晃的。

  两家经济实力的差距简直不言而喻,连我这种向来对细节满不在乎,皮厚大条的人也感到芒刺在背,恨不得瑟缩一团逃回房间。

  可惜早上做饭的时间就这么集中有限,两家公用厨房,日后这种尴尬的面对根本是无处可逃。想到这,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干活儿,却不禁又担心起晚上的派对。我们这么穷,请人家有钱人过来吃饭,简直是自寻死路啊。幸好远生也不来厨房,不然被他发现这样的差距,恐怕他那纤细的神经会饱受折磨,久久无法释怀吧。

  我小心地在厨房里移动,生怕叮当咣啷地制造出很多噪音让汤生看笑话。我的大大咧咧估计也就远生可以包容,像汤生这样讲究的人物,说不定马上就反感了。才刚认识,不能这么快就让人家嫌弃啊……带着这种心理重压,这顿饭做得比上刑还难受,我紧张得竟至于三明治切片也切得支离破碎,担心被汤生发现,连忙把搞坏的切片吞下。

  汤生弄好早餐对我说再见时,我正满嘴塞了很多面包尴尬地笑着,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天啊,这种在外人面前干活的感觉,要折磨到何年何月啊!

  等我一脸哀怨满肚子苦水把早饭端进屋里的时候,上班时间已经快到了。远生早就穿戴整齐,在钢琴上随意地弹着调子。

  “怎么做个三明治都把握不好时间?”

  “你就别挑剔了,赶紧坐过来开饭。”

  他挪着脚步走过来,见我进屋换衣服就说:“怎么不一起吃,吃完再换。”

  我在卧室里大声说:“你自己吃吧,我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上学了。”

  “你今天起得也不晚,怎么搞的这么紧张,好像做饭做了很久。”

  “切个面包片总也切不好,所以一遍遍切,结果就把自己喂饱了。”

  “又在偷吃东西,扔我一个人,吃不下。”

  我穿好衣服,亲了一下远生拉长的小脸,就急急地出门了。看到荣生正从隔壁出来,赶紧装作穿鞋子,等他进了电梯才挪动脚步。我才不要和小美人儿一起乘电梯呢,自惭形秽不说,昨天那样说他,他不计较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这一大天,我都在肚子里盘算晚上的火锅Party怎么弄才能显得不太寒酸。下班的时候,在提款机里取了50欧元,想想,又取了50欧元。揣着这足够我俩往常过一周的百元大票,直奔中超,羊肉海鲜的买了一大堆平时舍不得吃的食材。想想平时我和远生为了赚这些钱打工那么辛苦,我忙死忙活打三整天工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真舍不得就为了一餐饭花掉,可为了不在有钱的新邻居面前露怯,却也顾不得吝惜了。

  到了约定的晚饭时间,我的菜还没有洗利索,肉切得不规整,虾也来不及去头拨壳。汤生过来很主动地帮着忙碌,嘴里还道着辛苦了。

  把菜从盆里捞出来时,没有甩干叶上的水,弄得客厅地板水淋淋的。我根本没察觉哪里不对,却见远生和荣生同时盯着我手里的那盆菜,结果汤生赶紧把菜盆接过去,将菜沥干切成小段才拿回来。

  远生虽然长得斯斯文文,却是个十足的“重口味”,就喜欢吃很辣的东西,所以只要吃鸳鸯火锅,我俩从来都是泾渭分明。没想到小美人儿长得一副清冷孤高的天仙小样,竟然也能容忍那么辣的汤料,和远生挤在红锅一边吃得很是满足。汤生和我一边吃着白锅里的东西,眼睛几乎都用在呆望他俩盘子里全是辣椒的火红菜肴上。

  远生每次吃饭都喜欢聊天,就算对着我一个人边聊边吃,都能让他心情愉快,而我们俩每天主要的交流也的确都是在饭桌上完成的。来维也纳以后,因为几乎从来不和朋友们一起用餐,所以今天饭桌上的热闹让他显得很开心。他像是担心冷场,总会引导一些话题,或者很容易把某个话题谈出新意,让大家能够饶有兴味地进行下去。

  荣生和远生的共同话题特别多,但是,远生显然很照顾汤生的情绪,尽量说一些汤生能够参与的话题。汤生不是很多话,明显带着事业男人那种成熟,对于远生和荣生所津津乐道的艺术并不很感兴趣的样子,好像家长在看两个小孩儿谈他们的童话世界。

  当远生获知汤生是奥地利是最有实力的中央合作银行Raiffeisen投资并购部的高层主管时,便努力把话题转往有经济价值的事件或者国际形势上,在现实的物质世界中,摆出低头谦逊的姿态,但不久又会被荣生重新截回到艺术领域。

  荣生对我们家客厅中的那架陈旧的老钢琴很感兴趣,远生就给他讲了好多“钢琴经”。汤生因为业务的关系,碰巧认识几个很有名的欧洲钢琴生产厂商,所以对于市面上的琴价颇为了解,但对于远生所说的那些有关名琴的典故,却闻所未闻,所以竟也能听得入神。

  荣生显然是被远生说话时的那种神采给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身边这个用语言就能勾化出一个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唯美世界的人。我则欣然地望着老公从容言谈的样子,从来不必担心我家的饭桌上会冷场。

  不管什么人来,远生都会用昂贵的精神食粮来款待他们。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因为喜欢听远生对于艺术、情感、人性发表真知灼见而喜欢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朋友大有人在,每当他们对远生露出那种渴慕的神色,感觉真像门徒和基督共进圣餐一样。

  荣生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在维也纳技术大学读建筑设计专业,对美有着非常高的领悟力,竟然能把远生的话不走样地接收过去。但远生显然没有在今晚的席间发挥到尽兴,大概是碍于汤生在场。他一向反对向别人兜售艺术,尤其是忌讳向非专业的人谈专业内的东西,唯恐有丝毫的卖弄之嫌。我倒觉得他实在没必要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

  当然,无论远生说什么,我都是他最忠实的听众,虽然很多时候,他希望我能作一个话题的积极参与者,而不仅仅是享受听他说话这一过程,并表现出一副花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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