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我声音都在颤抖,李明宇比我高一个头,又是成年人,和他单挑无异于找揍,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

  我有我自己的底线,丫头姐说只帮我一次,帮完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我不想她离开,只好自己上前挨一顿打,不领她的情。

  对我来说,这个机会是逆鳞,谁也不能去动,因为只要一动,丫头姐就要走了。

  所以……谁让丫头姐帮我,谁就是我林杰的死敌!

  我和林珂儿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碰撞出了十分激烈的火花,我忽然朝所有人大吼,声音用了我全部的力气。

  “我和黄毛单挑,谁他吗也别想插手,否则老子捅死他……”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指着所有人,咬牙都咬碎了。

  出乎意料的,这回没有人出声,小妹子、白菜、虎哥、其他混子都静静地看着我,当然,还有林珂儿,我的丫头姐……

  “我们开始吧。”我又转头对李明宇说道。

  “慢着。”忽然,丫头姐收起了枪,踩着高跟皮靴来到我跟前,清冷的眸子如两把天刀,直斩我的眼睛,我居然也死死地和她对视。

  “啪!”

  她打了我一巴掌,冷声说道:“我不同意你和他单挑,你不就想我不帮你,然后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可以留着么?很遗憾,我已经帮过你了,如果没有我的子弹,你的脑子已经烂了。”

  顿了顿,丫头姐冷淡笑了一下,“帮都帮了,那就让我帮到底吧……帮完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像是呆住了,两眼无神,忽然伸出手触摸被丫头姐打的半边脸,嘴里喃喃道:“你打我了,你打我了……”

  丫头姐露出疑惑之色,我脸上忽然浮出了神经质的笑容,笑声从低沉到高昂,最后直冲星斗,整个树林都回荡着我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打我了,你终于打我了,之前我打了你,现在你也打了我,现在我们扯平了,我们扯平了!哈哈哈……”

  丫头姐露出震惊之色,我停止了狂笑,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说如果没那一发子弹,我早被虎哥的钢管砸到了是吗……”

  我抬起头,对丫头姐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那一棍,我还给你。”

  “林杰,你想做什么?”丫头姐眼中露出惊色。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捡起了地上的钢管,一把拉起了虎哥,然后把钢管递给虎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来,虎哥,刚刚我姐姐的枪不小心走火了,耽误你打我的那一棍,现在,你可以重新打我一棍,算是赔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都吸了一口凉气,小妹子、白菜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混子们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第一次对我怕了。丫头姐呆在原地,忽然像是发疯一般怒吼:“你疯了?!你们谁敢打他,老子一枪崩了他!”

  “虎哥,拿着吧,打我一棍之后你就是我爷爷了,我是你孙子。”我讨好着把钢管递给他。

  丫头姐的眸子里肉眼可见的涌上一抹赤红,她瞄准了一个混子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还好白菜及时冲过来拦住了她,手枪砰的一声开火了,子弹贴着那名混子的头皮掠过,顿时让他吓得尿裤子了。

  “丫头,冷静一点,林杰,你也一样!”白菜抱住了丫头姐,然后又朝我怒吼。

  我不管不顾,继续让虎哥打我,虎哥快哭了,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别,别,小兄弟,你我求你别为难我了,你不用当我孙子,我老虎是你孙子,以后都是,求你别为难我了……”

  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拿出水果刀抵在老虎的喉咙,咧嘴一笑,“虎哥,我让你打我,你不从?你打的话有我挡在你面前,我姐开枪了也是我先死,不打我……老子就会弄死你,自己选吧。”说着,我另一只手拿着钢管往前伸了伸。

  “我……”虎哥的手都在颤抖,最终还是握住了钢管,我这才满意的把匕首从他脖子处挪下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虎哥,朝这打,之前多大劲现在还多大劲。”

  “白菜你他吗放开我,你们谁敢动手,我林珂儿第一时间杀了他!”丫头姐发疯似得怒吼,可是两只胳膊被白菜架住,根本不能动。

  “林杰,不要这样啊,你会死的……”小妹子也跑过来,拉着我的衣服,大眼睛可怜兮兮,都哭了。

  我对小妹子笑笑,但却是说给白菜和丫头姐听的:“我林杰……不怕死!”

  “来吧,虎哥,我来还债了!”我闭上眼睛,咬着牙说道。

  “林兄弟,你是条汉子,得罪了!”虎哥满眼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而后也闭上了眼睛,钢管朝我的脑袋暴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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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林杰!!”丫头姐挣脱了白菜的胳膊,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而我,则是满足的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不欠丫头姐什么了,唯一帮我的一次机会,让我赎回来了。

  然后,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我在这一瞬间睁眼,居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放慢了,就如同小时候在丫头姐家看的慢动作无声电影。

  我看到小妹子和丫头姐哭着朝我跑了过来。

  我看到周围混子惊恐敬畏的眼神。

  我看到一根钢管,在我眼中急骤放大。

  之后,一切都寂灭了,归于黑暗,我什么也看不到了,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脑瓜好像被一股巨力撕地裂开一般,剧痛,犹如海水一般涌入我脑海里,我处于一片昏暗虚无的空间,在那里沉浮。隐隐间,我好像看见了丫头姐的背影。

  她在对我哭,哭的很凄厉,是那么的无助。

  于是,我奋力追过去,追了一百年,一万年,一个纪元那么久,我都没有追到,最后我意识变得清晰起来,我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血色的世界,天空如同一张染血的破布,什么都被鲜血填充着,丫头姐、白菜、小妹子,也是如此。

  我一摸,后脑勺上满是血,之后我就记起了之前的事。

  虎哥,终于下手了,钢管敲在了我的脑子上,而我,终于不欠丫头姐什么了。

  我没有让丫头姐帮忙,一切,都是靠我自己!

  我朝虎哥感激一笑,而后看见丫头姐在流泪,她哭的歇斯底里。我大口喘着气,虚弱的对她说出了我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姐,我没用你帮我的机会,所以,你还得留在这座城市……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反悔,不反悔……我不会走的,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丫头姐带着哭腔说道,我一听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姐,对不起,谢谢你……”

  之后我用力挣脱丫头姐的环抱,踉踉跄跄站起来,也不管头部在流血,对李明宇说:“黄毛,我们可以单挑了。”

  丫头姐哭的更厉害了,大声叫道:“弟弟,不要去了,姐姐错了,姐姐不该生你的气的,快回来吧!”

  李明宇也有些发怵,问我:“小子你都这样了,还要和我打?我认怂还不行吗?”

  “不行,老子就要和你单挑,你不敢?你是不是不敢?!”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

  老子为了补偿这次机会,连脑袋都破了,如果没有完美的结局,我不服!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打?还是说,你想仗着你姐的力量欺负我?”李明宇的脸色愈加难看,抬起头来恶狠狠看我。

  “我不欺负你,我也不会让我姐欺负你!”我咬牙说道,脑袋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了。

  黄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丫头姐也不再流泪了,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咬住了嘴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对方准备动手。这场单挑,我已经不在乎结果了,不管输赢,我都赢了,因为,我没有让丫头姐动手,我偿还了一切,整件事情,都是我自己一人解决的!

  不过,当着林珂儿的面,我真的不想输啊!!想到这,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输!

  看见我拿着石头冲来,李明宇喉咙动了两下,忽然抬起双腿朝我踹了过来。

  李明宇只是手被打断了,下肢并没有,因此他用腿朝我发动攻势。

  “啊!”我怒吼出声,连躲也没躲,被踹中的同时也将石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我被揣倒在地,肚子一阵绞痛,差点跪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的石头也结结实实砸在了黄毛的脑袋上。

  “草你吗!”啪的一下,黄毛又踢了我一下,他像是踢出了真火,好几次猛烈的踹我,我都快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我告诉我自己不能倒,我要赢!我想告诉她,就是不靠她,老子也能堂堂正正的赢。

  我忽然抱住黄毛一条腿,然后像条疯狗一样咬在李明宇的小腿上,我用力一扯,李明宇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我,竟然咬下了李明宇一小块腿肉来,呸的一声吐掉后,我目光冷幽幽,又盯住了他。

  “疯子,疯子……和你打架,算老子倒霉!”李明宇惊恐我的看着我说道,然后他一瘸一拐从地上爬起来,居然逃跑了。

  “呼呼……”

  我喘着粗气,脸上、头上、嘴里全是血,一直看着李明宇逃得不见踪影了,然后我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前倒映出丫头姐美丽的脸庞。

  昏迷前,我开心的对她说:“姐,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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