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商皇便接到了施昂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紧急信笺,虽然信中关于此次巫冀驻兵、退兵的原因只是寥寥数笔,但是字里字外都表明了,巫冀是冲着定远将军当年遗孤的事情而来。

  商皇即刻招了萧太傅与几位心腹大臣入宫,几人在议政殿一呆便是半日,殿内唯一侍奉的是大内总管黄德忠。

  这个黄德忠从商皇还是太子时便是贴身内侍,从太子内侍到王府总管再到大内总管,要说最能揣测商皇心意的,除去过世的凌斐生母贤贵妃袁卿外,只有他了。

  是众所周知的老狐狸,却是个心思通透、立场明确的老狐狸。

  殿内的几位大臣当即退到了一边,看着温婉哭着从跪着的姿势变成坐倒在地,都有点愣住了。追进来的侍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拿眼睛看黄德忠,询问他的意思。

  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侍卫顺从地退了下去关上了殿门。温婉离宫这段时间的去向跟缘由,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

  温婉虽然自小就任性但是很懂规矩,现在才刚回宫就这幅样子,不管不顾地冲到了议政殿,必定不是小事,商皇也肯定不会斥退她。

  黄德忠立马过去搀扶着温婉,对着公主打趣道:“哎呦,公主这可使不得,再哭该落了妆,就不漂亮了。”

  温婉起来压根就没有洗漱,更别说上妆了,黄德忠明显是借着取笑自己的话语缓和现在殿内压抑的气氛,温婉便顺着黄德忠扶持的力道起了身,拿一双包着泪的微肿眼睛看商皇低沉的脸。

  她抽泣了两声,哑着声音道:“父皇,二哥闯祸了,他打昏了我,带走了之遥跟茯苓,还说要杖杀她们俩!”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反应各异,除萧百知外的几位大臣快速地小声交换了下信息,得知之遥跟茯苓便是萧百知的一双女儿后都齐齐看向了他。萧百知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一震,到沉静下心只花了几秒钟,这几秒钟他迅速地思索下温婉话中的讯息,而后上前一步,与温婉并排而立,笃定地开口道:“启禀皇上,二皇子只是为了吓唬公主,我相信小女肯定还活着,而且此刻应该待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并不是因为多信任凌崆,而是昨夜权莫从烨嘉那儿确定了二人确实在相府后,第一时间便去告知了自己,顺便还讨论了下烨嘉的那个计划。

  只不过,他却不曾想到凌崆一开始居然是要杀了二人,这让他心中一寒。

  qW酷,匠A网|永ry久J免$费看!小说

  “恩,他现在是羽翼丰满了,打昏温婉带走人,朕看他是已经不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这皇位他是要直接明抢了啊!”商皇话音低沉,透着一股淡淡的感伤。

  这时沉默的几个大臣中有一个身材微胖者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道:“皇上严重了,打昏公主不过是兄妹间起了点争执,二皇子下手也是重了点,怎么说也不能出手啊!但是要说欺君犯上,抢夺皇位可就有点严重了,恐怕是萧太傅的两位小姐长得太过靓丽,所以二皇子一时犯了糊涂罢了。”

  “行了,权老庄主,你就别给那个逆子打什么马虎眼了,说这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来安朕的心。”商皇摆了摆手,懒懒地坐在了书案后的宽背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商皇口中的权老庄主嘿嘿笑了两声,微圆的身体随着他的笑声颤了颤,有点滑稽。这个权老庄主不是别人,正是权莫的父亲,大商第一钱庄游弋钱庄的老庄主--权来福。

  要说游弋钱庄多有钱,就是国库都没有他的钱庄银子多,商皇亲赐财政阁主事一职,虽然对他来说不过是挂个虚名,做决定的另有他人,但是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是皇亲却胜是皇亲。

  温婉却是一百个不高兴,她当然知道凌崆的心思,可是萧太傅没有太大的过激反应,而且在场的大臣有多少人知道之遥跟茯苓关系的是桃姬圣女,她不清楚,所以她只能憋着,狠狠瞪了一眼权来福!

  “皇上,虽然小女暂时没有生命安危,但是终归二皇子将人带去了何处老臣还是要去过问一下的。我们家这两个丫头虽然自幼在山野长大,看着不怕天不怕地,但是皇家威严,此刻定然也是有点后怕的。”萧百知说得沉着镇定,既然这个二皇子此般心狠手辣,那就不要怪自己再多送他一步了。

  正说着,突然殿外一阵骚乱,黄德忠闻声走到殿门口,随即脸色大变,领了一个战战兢兢的蓝衫小厮进来。小厮头也不敢抬起,一路低着到了殿中跪下,商皇出声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入宫何事?”

  “启禀皇上,我是相府少主的贴身小厮,我家少主给了我特赦的腰牌让我进宫一定要找陛下禀报。皇上,大事不好了,相府被一群江湖人士围攻了,看样子是冲着少主昨天带回的两位萧太傅家的小姐来的!”小厮呼喊着说完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这下子殿内开始乱了起来,萧百知也不淡定了,商皇脸色涨得通红,一抬手将桌案上的子墨笔砚扫一地,砸得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噗通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众人异口同声道。

  “逆子!逆子!他倒是想得出,把人塞到右相府上!右相一把年纪替国出征凯旋即将归来,朕还不知如何嘉奖,结果这个逆子倒好,居然陷相府家眷于危难之中!来人,快去通知监察司的几位司命使,赶紧带人去相府!还有,派人去把这个逆子抓来见朕!”

  门外一阵脚步声,有人去执行命令,却有人又来通报消息了。禀报声传来,黄德忠赶忙起身去殿外,他想着当下这个氛围没什么更严重的事情了。不想到了殿外一问,脑内一震炸雷,小跑着冲入殿内跪下道:“禀陛下,大事不好了,尧山村被屠村了!监察司的卫少司命等人已在现场,回报没有活口,但是暂时没有发现萧太傅夫人的尸首。”黄德忠好不容易将事情说完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话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好消息。

  “陛下,请恕微臣告退!”萧百知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太多的君臣之礼了,起身行了礼转身便走。身后传来商皇的吩咐声:“黄德忠去取朕的特赦金牌来,给萧太傅送去,告诉监察司的几个少司命任何情况不得隐瞒萧太傅,准许太傅全程监管此案。”

  这些话传入已到殿门外的萧百知耳中,化作了他嘴角的一抹苦笑,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袖子中握紧的手突出森白的骨节,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年的静好、平稳的日子在此刻彻底结束了,无论是他还是此刻生死不明的阮筠,抑或是此刻在相府演戏的权莫,所有这些直接的、间接的,能够左右局面的、或者只是被动卷入的,一个一个都踏上了一场未知却凶险无比的旅途。

  而今日殿内的这些大臣,在他走后从商皇口中了解的信息会是如何的他不知道,以后是敌是友他也不知道,或许今后的自己会站在什么立场,走到什么地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都是个未知数。

  一切不过是争不过命,拼着争一时的安宁罢了,而这安宁就此终了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接踵而来了。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