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你说二爷人都不在京城,咋就请了官媒上门呢?”何氏皱眉问道。

“不知道呢,娘,我们就别猜了,好吧?”黄锦想起了朱二上京城前一夜,半夜钻入她闺房的情形,不由脸有些燥热。

“不过,这指定不是坏事。”何氏颔首笑了笑,看黄锦一脸通红,心想:锦儿这丫头,别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终究还是面皮也算薄的。这样最好。这女儿家呀,也要有女儿家应有的娇羞,不然……太过侠气了,男人未必会喜欢。

黄锦心不在焉地和何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心里却想着官媒上门的事情,心中的疑惑也颇多。

按说,朱二不应当在自己不在家的情况下就遣派了媒人上门,到底出了何事,至于如此着急?

黄锦又想着飞鸟尽良弓藏的典故,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看这倭寇都被一网打尽了,这洪熙帝不会转而对朱二下手吧?毕竟如今江南一带,他与朱培谦兄弟俩的名气威望,可是远远高于天家的。

转念再一想,应该也不至于。毕竟朱二和太子如今算是铁杆队友,无论如何,太子应该会力保他的。况且,如今的朱二,右臂已然毁掉了,不能持剑上战场,所谓的官衔,也不过是一个虚头而已。

这样想着,黄锦就彻底放下心来。

在这样的人权时代,声名太盛了,有时未必是好事。尤其洪熙帝还是一个久卧病榻、疑心颇重的帝王。所幸,因祸得福,朱二右臂受伤,某种意义上,却是成了护身符了。

就这样,在焦心和疑虑中,又过了两日,黄锦整日的愁眉不展,生怕一不小心就接到了啥噩耗。

何氏则忙着和官媒商定两家的婚事。

此次代表长辈出马的,是柳氏,何氏与柳氏商量着,两人今冬先订婚,慢慢筹办着,真正过门,最起码也在明年冬天了。

转眼又到一年端午时,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相比之下,更为躁热的是黄锦的心。朱二转眼进京都已经大半个月了,突然之前,就变得音信全无,甚至连端午节礼,也只是派了丁管事过来。

黄仲谦将丁管事拉到了书房,两人关起门来说了半天的话,出来后,丁管事一脸凝重地走了出去。

而黄仲谦也满是凝重。

这让黄锦心中更加疑惑,朱二不会真的就遇到了什么事情吧?此刻,她无比怀念前世那信息化便捷的时代,一个短信,就能千里之外聊天说话。哪里像现在,即使是飞鸽传书,来回也要三四天。

最近几日,黄仲谦除了看着黄锦发呆之外,就是安排下人将家中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何氏也一脸神秘地开始置办起了案台、神位这些。

黄锦问起,两人都神色颇为凝重,只说如今不同往日了,家里该有的佛堂也要设起来了。每每这时,黄锦就有些抓狂!说不出来的抓狂!

之前朱二总是在身边出现,黄锦偶尔还会矫情地烦躁烦躁,觉得此男颇有点粘人。然而,这十几天音信全无,黄锦才发现,自己内心的失落真不是一般的大。

果真,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黄锦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古代,完全习惯了黄家这些亲人,更……完全习惯了朱二!

作为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女性,黄锦对此深以为不安。只是,这种不安,如今却被朱二的音信全无,冲淡了。黄锦甚至在想,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朱二这个男人,算是自己穿越过来最大的依靠了!依赖又怎样?女人依赖着自己的丈夫,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这天一早,黄家就打扫装饰一新,隆重到完全不似过节,反倒是……迎接某种仪式。

黄锦眨巴了几下眼睛,仔细地盯着黄仲谦和何氏看了又看,只见他们一脸凝重,掩饰不住的紧张,心中就愈发奇怪,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娘,到底咋了?家里是不是要迎接什么人?”黄锦一脸狐疑地问道。

“可不就是嘛!呃……锦儿,今天过节,家里自然是客人多了的。”何氏眼睛闪烁着说道。

“人来了。”王大壮匆匆从前院跑了进来,一脸的喜气。

何氏就指挥着王大壮家的,给家里大大小小整装了一番,然后,带着众仆从出迎。

“娘,到底是谁来了?”黄锦一头的雾水。

“锦儿,天大的好事来了!”何氏终于绷不住了,手指微微发颤,“钦差大人来了。”

“钦差?什么钦差?”黄锦接着问。

“自然是宣旨的钦差。圣上要给你和二爷赐婚。”何氏眼神有点发虚,似乎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样的好事。

一家人迎到了莲塘镇的镇口。黄锦就看到南昌县一众官员,陪同威风凛凛的钦差一同朝他们走来。陪同众官员中,自然以朱二为首。

人群中,黄锦一眼就看到了朱二。

他一脸正色,看到黄锦的瞬间,露出一抹笑容,随即,而逝。

黄锦却是看懂了他昙花一现的笑意,那笑意中,多的是温情和思念。只在那一刻,黄锦的心就安了。

这并非黄家第一次接到圣旨,然而如此声势浩大地阵仗却真真是第一次。皇帝所颁发旨意,多由翰林院大儒们动笔拟定,讲究辞藻对仗工整,文藻华丽,怔愣间,黄锦只听清了这样的一些话语:“……兹有黄仲谦之女黄锦,温良恭顺,谨守知礼……赐封……黄锦为县主,赐封号瑾惠,食邑五百石,并赐婚于…朱诺……择吉完婚。钦此。”

等钦差宣完圣旨,就亲手过来搀扶黄仲谦起身,向他道喜。黄锦则由侍女搀扶着站了起来,一抬眼,就又看到了人群中的朱二。

他深邃的眼眸,正一错不错地盯着黄锦看,似乎要将她看进心里。

周围的喧嚣,在那一刻仿佛都静止了下来,黄锦眉眼飞扬,突然就对朱二粲然一笑。

“你好,二爷,余生请多指教!”

黄锦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