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正应了当初化成寺老和尚所言,黄钰和杨近东的婚事真心是好事多磨。

不过,黄钰终是顺利地当上了新娘了。

洪熙二年四月初六,黄钰终于要嫁给杨近东了!

黄锦的婚宴办的格外隆重。经过几年的经营,如今杨近东俨然成为了江西首富,财势可算是非常大了。

而黄家自然也不会差。黄仲谦依然是安心当着他的小官,更多的时候则是管着黄家大大小小几十处田庄。出了黄钟这个三品大员,黄家如今就算是标准的士族了。

更为难得的是,黄镛和小六兄弟两如今的学业也更加精进,按费先生的说法,明年初就可以下场去试试了。这可让黄仲谦乐得合不拢嘴。

“钰儿,到了杨家,可要孝敬公婆,服侍好夫婿。”何氏眼睛通红地坐在房中,一遍一遍嘱咐黄钰道。

“嗯,娘,你放心吧。”黄钰娇羞地应道。

“哎呀,我说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啦?”陈氏在一旁笑着道。

“是呀,近东这孩子靠谱着呢,钰儿嫁过去,只会有享不完的福。”林氏也笑着道。

随着黄家家业越发大了起来,一家人就商量着所幸在莲塘办了个香菇场,约着黄家二房他们一起合伙。

黄汉光如今也是进士了,被派到了山西大同,可不正好就是煤炭资源集中地儿?

黄锦曾委婉地在信中提过此事。这黄汉光也是一个见机极快的人,这不,方上任不过一年,就多次受到洪熙帝的嘉奖。

如今黄家二房也算起来了。

接到大房入股邀请后,二房大小一合计,所幸也举家迁入了南昌。

黄钰算是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了。开了年,黄锦也开始抽条了。

所谓女大十八变,如今的黄锦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在她第一次来葵水后不久,就有官媒上门了。

黄锦想起曾经的约定,不由翻了翻白眼,朱二这人,可真是……

虽然已经过了明路,何氏还是没忘了过来询问黄锦的意思。

黄锦心情颇为郁闷。若没有以前的约定还好,这一下子想起了曾经的那些事情,不由就有些郁卒。

“娘,我想等过了十五再说。”黄锦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说……你如今虚岁也十三了,也不算小了。二爷那样的夫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何氏却是一本正经地开始劝说黄锦,“锦儿,时下十三成亲的也算正常,不如……”

“哎呀,娘……”黄锦跺了跺脚,“可是我才十二啊!我不想那么早成亲。”

“好,都依着你。”何氏却是宠溺地笑了笑,“说真的,你姐刚出门子,我还真是想把你留在家里住个几年。可惜……怕二爷等不了哟。”

“娘!”黄锦瞪了一眼何氏。如今何氏日子过的极为舒心,出入的市面越发多了起来,糊弄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分得清哪些是真心,还是假意。

自然,何氏早就清楚,黄锦心里对朱二还是极为愿意的。

“锦儿,不若这样,娘先送你去京城咋样,反正你姑祖母那边一封接一封的家书传来,希望你能去陪一陪她。”何氏见黄锦有些羞恼,转移了话题。

“啊?”黄锦却是犹豫了起来,撇了撇嘴,“娘,京城太远了,我还是……姑祖母身边那么多孙儿孙女的,哪里就真少了我的陪伴呢?”

“可是……”何氏吞了吞口水,想起来一事,微微努了努嘴,“我听说圣上封了二爷为骁勇大将军,原本想着他可能要去京城谢恩的,就已经说了请他关照着你,一起去京城……”

黄锦翻了个白眼,就说呢,费老太太的家书也不是这一回两回的了。每一次她都会客套地说要黄锦他们到京城去,只是一直以来,黄家确实也难得平静。

黄钰出嫁后,黄锦原本计划着往京城走一走。可这段时间,总是腰酸腿涨的,足足有十天,都懒得动弹。黄锦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啥绝症呢,一个喷嚏一打,就……这才知道,原来之前种种,都是她由一个女童变成了少女的生理反应。

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接到了官媒上门的提亲的消息,黄锦心里正烦闷的很!

“锦儿,你真的要等十五以后?我可听说了,二爷的舅舅为了费明珠的事情,可是与他几乎决裂了。”何氏探着头,仔细地观察黄锦的表情。

“呃……娘,这事可真不关二爷的事情。你想想,二爷如今在江南的名声越发大了,费明珠由连着费氏一脉,圣上怎么可能……”黄锦说着,就顿了顿。这自古帝王的平衡术,哪里会任由一个臣子一味壮大?

“可是你不也连着费氏吗?”见黄锦忙不迭地为朱二辩解,心中更加乐呵了。

“这可不一样,我充其量,不过和费家沾着点姻亲。”况且,这所谓的姻亲,还得自黄仲谦的母亲费氏开始算。一表三千里,若她真有点啥事情,也算不到费家的头上去,费家自然也不会全力偏帮他们。

“嗯。”何氏点了点头,“费明珠这孩子,也就任性了点,其他还挺好。”何氏一向待人宽容,对这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准女婿的小姑娘,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娘,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啦。费明珠,她自然有她的用处。”黄锦对这个几次欲害自己的小姑娘,自然也没啥好的印象。

所幸,上次无意说出自己的怀疑之后,朱二回去,细细地调查了一下。虽然没有发现费明珠有何不妥,却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当即派人将费明珠送回了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