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坏就坏在这行善积德上。”黄胜祖叹了口气,接着往下叙说。

  灾荒越来越严重,况家为了救济灾民,把仓库里的存粮都拿了出来。一时间,有数千人在白竹镇逗留,等着况家的救济。

  后来,况家渐渐一力难支,供养不起了。仓库的存粮也不多,于是就有人出主意,把稀饭做的越发稀薄。这样一来,流民中就有人不乐意了。

  俗话说斗米恩,升米仇。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知恩图报,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体谅况家的难处。特别是那些早就饿得两眼发绿,再被别有用心的人一煽动,就渐渐传出来一些不好的言语。

  有说况家借着难民,沽名钓誉,实际上只用稀米汤充数的;也有人说况家为富不仁,家里存着几万担粮食,却舍不得拿出来的。总之,这样一件善举,做到后面,却让况渊觉得进退两难,发展到最后,终于成为况家的夺命之刃——一群流民,趁着天黑,冲进了况家,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最后还点了把火……

  “况老爷一来白竹镇就修桥铺路,行善乡里,却不曾想,落到了这样的下场……”黄胜祖又叹了口气。

  或许是早有准备,况氏虽然伤心,但也不至于泣不成声。

  “昨日我进况宅看了,并不曾看到火烧的痕迹……”

  “嗯,是这样的,烧的主要是第五进的仓库。流民闯进去后,看到并不像传言的那样,况家还有几万担粮食。就有人说,况家肯定已经偷偷把粮食运走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人气红了眼,才开始杀人的……”

  虽说这一切只是停留在黄胜祖的讲述里,但对黄锦而言,故事里的况家不管是不是她的亲人,此刻她都有些恨得咬牙切齿,心痛的不能自已。

  只为了粮食,只为了自己能或下去,就去伤人的性命……这世上往往就是有这样自私的人,这样恬不知耻,恩将仇报的人!所以,在乱世中,做善事也要讲究个尺度,而财不外露,讲的也是同样的道理。

  “妾身还有一事不明,你刚才提到,流民中,也有许多感激况家的,他们怎么不……为何就没有人提前给况家递个消息啥的?”

  不得不说,况老夫人确实是非常理智的,这时还能想到其中的纰漏。

  “这……乱世之中,人人自危,加上流民人数众多,谁敢轻易开口?”黄胜祖道。

  “也是。想当年,我和夫婿辗转北上,一路上见过的烧杀抢掠,不计其数。”况老夫人点点头。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没想到娘家一族,居然是因为行善而……不是说好人当有好报吗?

  “那后来……仲谦咋就能死里逃生,还被你收养了?”况老夫人又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一直以来困扰着黄仲谦他们的,听老夫人这样问,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的格外仔细。

  “说起来,当初我也是偶然识得况二爷的,那时我正在李家庄当庄头,曾给况家送过几次货。后来东家落难,要出售庄子,我就和况二爷有了更多的接触。”黄胜祖道,“况家出事后,白竹镇无人敢去况宅一探究竟,生怕惹祸上身,被流民盯上。那时我胆子大,偷偷地从后门溜进去,在枯井里,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捞上来一看,就是仲谦……”

  黄胜祖看了看黄仲谦,没再出声。

  “爹,这就完了?那会我六岁了吧?可是为何对此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黄仲谦激动地问道。

  “我把你捞上来,偷偷带到了七里江。或许是受惊过度,你曾高烧不止,也就是在那时,大夫说你可能会之前的事情都忘了。我和你娘一寻思,忘了也好。这才办了收养文书……”

  至此,黄锦算是终于明白了况家灭门的始终。在危机关头,况家的人应该是把小小年纪的黄仲谦藏到了枯井中,这才被黄胜祖所救。而黄仲谦因为惊吓过度,大病一场,也或者是经历了太过可怕的事情,潜意识把这段经历给屏蔽了,因此,他才丝毫不记得年幼的事情。

  “爷爷,听您刚才叙说,是有人故意散步况家为富不仁的留言,煽动人闹事,这才有了流民的暴动?”黄钟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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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过了二十多年,具体详情我也不清楚。我就记得当初我在李家庄,听到了些不好的流言,想着可能要坏事,这才想过来提醒下况二爷,谁知却……”黄胜祖道。

  经黄钟这样一问,况老夫人的脸色也变了变,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一直以来,萦绕在黄锦心头的,关于况家的事情,算是揭开了迷雾。可正如黄钟所言,此事又有更多的迷雾:况家被灭门,是不是另一个阴谋?虽说搬迁到了袁州府,可为何黄仲谦的外祖父,南昌的费氏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到这里寻亲?当年是发生了何事,让况家举家搬迁?

  这一切的一切,太多疑问,让人放不开。而这些,或许会因为时间久远,成为永远的迷。也或许随着某种机缘,一一得到解释。黄锦自然是希望后一种可能的。

  黄仲谦的脸沉了下来,露出几分沉痛之色。没想到亲生父母,自己的血脉至亲,居然是因为这样的方式而死去。这不得不令人心痛!

  “老夫人,恕我直言,说来说去,关于况家的这些往事,只要有心,都能打听出来。”李氏突然开口。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突然冒出一个嫡亲姑妈,会不会要求他改姓归宗?自己一生无子,本来就对不起老黄家,她是真心不愿承认这样突然冒出来的亲戚。

  “这……仲谦是二弟的长子,当初生下他之时,二弟曾命人给我去了一封家信,家信上提到了仲谦身上的几个胎记。”况老夫人停顿了一下,“仲谦,介意我当众说出来吗?”

  “这……没事,您说。”黄仲谦犹豫了一下。人人都知道,他手腕处有个唇形胎记,却不知道,他臀部也有一块心形胎记。

  “当初二弟在心里提到,你的右手手腕有一唇形印记,臀部和背部也有褐色的胎记,还有……”况老夫人看了看黄仲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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