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黄锦望去,轮子上满是尘土,不由心下暗喜。她快步进了百草堂。百草堂一边是药铺,一边是医馆。

  黄锦一进去,就有伙计热情地来问:“姑娘,你是来抓药,还是诊病?”

  “有人难产大出血,请你们这最好的医生过去……”黄锦一边摸着头上的汗珠,一边说道。

  “这……我们这最擅长诊治产妇的章大夫,一刻钟前刚被请到城南去了……”伙计道。

  “那……那可怎么办。”黄锦都快急哭了,看到门外的马车,突然灵机一动,喊了起来:“永福哥,永福哥,您回来了吗?”

  黄锦并不确定黄永福已经回来了,但刚才看到门口的马车,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算算日子,黄永福秋试应该已经完了,差不多该回家了。黄锦知道,百草堂在宜春城也是数的上号的,可不巧的是,医生居然外出了!

  黄汉巧作为今世为数不多的亲人,黄锦不能放过一丝的机会去尽力救治她。一旦轻易放弃,就可能是两条性命的代价。黄锦一边喊,一边想往内堂走。

  “姑娘您认识我们少东家?”听到黄锦的喊叫,伙计道。

  “是呀,我是他堂妹。他回来了,对吗?”黄锦道。

  “这……”伙计正要开口,就看到黄永福匆匆忙忙走了出来,俊朗的面容上掩饰不住的倦色。

  “锦儿,发生什么事情了。”黄永福问道。

  “永福哥,我二姑难产,求您救救她……”看到黄永福出来,黄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二姑?”黄永福道。

  “是的,我二姑怀的是双胞胎,遇到难产,流了好多血。永福哥,您一定要救救她,她是好人,几个孩子都还小……”

  “好,好,锦儿,你别哭,我帮你。”黄永福看了看医馆,问了下刚才的伙计:“章大夫去哪里了?”

  “城南李员外的小媳妇也难产,一刻钟前他就走了。”伙计道。

  “这……叫上徐郎中,跟我去一趟吧。”黄永福一边说,一边吩咐人带上药箱和应急的药材。

  “少东家,一会您还要赶回七里江,去给老太太上寿。现在不走,可就赶不上了……再说,这种病症您并不在行,还是先梳洗下,尽快回七里江吧。”百草堂的掌柜道。

  这年头,妇人怀孕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何况是遇到双胎,那就更加危险了。尤其老爷已经命令不许黄永福问诊,只专心科举。这事他不该往身上揽,派徐郎中去,尽人事,尽人事,听天命,已经是极大的人情了。

  掌柜的附在黄永福耳旁,小声地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黄永福一边听着,一边蹙眉。

  “您叫徐郎中尽快到胡捕快家里去。您放心,我不去。去把我爹的名帖拿一张过来,另外准备一份厚重点的拜礼,我去张家山。”

  “您这是要……”掌柜的一脸惊讶地看着黄永福。

  “人命关天,快去准备,我这就要动身。”黄永福道。

  “这可使不得,老爷要是知道了……”掌柜道。

  “您放心,我自会和爹说清楚。”黄永福道。

  这时,胡宜辉也早就到了近前。

  “永福哥,您……”黄锦轻轻拉了下黄永福的衣袖。

  “锦儿,别担心。先让徐郎中去,把情况稳住。我再带你去请另外一个人,他是这方面的大行家,有他出手,就十拿九稳了。”作为医者,黄永福知道任何病症都没有十拿九稳一说,尤其是难产的症候。但看到黄锦那信赖、焦虑的眼神,黄永福忍不住想多做点,安抚下这个小姑娘。

  这时,徐郎中已经提好药箱,准备走了。黄永福就问他是否带了常用的药,徐郎中点点头。“到了那里,无论如何都要尽力。要什么药材,就只管吩咐人回来拿。就算……也要先设法稳住情况,我马上去张家山请那位过去。”黄永福嘱咐了徐郎中一番。

  “锦儿,你先带徐郎中过去吧?”黄永福看了看黄锦道。

  “不,永福哥,这是我表哥胡宜辉,我让他先带徐郎中过去。我跟您一起去请您说的人。”黄锦道。从黄永福和掌柜的对话中,她早就听出这里面有让黄永福为难的因素在里面,本来她不该如此麻烦黄永福。但黄汉巧生死攸关,只能欠下黄永福这份大人情了!

  “嗯,那也成。那你跟我走吧。”黄永福道。

  这是掌柜的已经把拜礼和名帖准备好了。“少东家,您在考虑考虑,您是知道的……”掌柜道。

  “您别说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锦儿,咱们走吧。”黄永福结果掌柜手里的东西,就赶紧带着黄锦坐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去张家山徐家。抄近路走。”

  “永福哥,咱们要找的人,医术很高明吗?”黄锦问。

  黄永福点点头,“这人姓徐,和我爹一样,曾是太医院的,专为后宫诊脉安胎,号称妇科圣手。”

  妇科圣手,这一称号一听就很靠谱。一定能救黄汉巧吧。

  “永福哥,这徐太医是不是很不好请。你……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黄永福低头看了看黄锦,小姑娘的脸上依稀有几滴汗珠。

  “锦儿,擦一下吧。”他递过来一块洁白的手帕。

  黄锦这才想到,自己一路飞奔,汗水尘土的,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邋遢样呢。

  “这……谢谢您,永福哥。我带着手帕。”黄锦耳根红了红。不过想想,自己还是个黄毛丫头,没啥可羞涩的。于是就大大方方地细细擦了下脸,整理了下仪容。

  “永福哥,您看行了吗?”黄锦冲着黄永福甜甜的一笑。

  小姑娘皮肤白皙,略点点婴儿肥,精致的五官,因为这一笑,更显得活泼可爱。黄永福不禁晃了下眼睛,忙转头道:“可以啦。”定了定心神,黄永福又道,“锦儿,你放心,别人去请徐太医或许不行,我去请肯定请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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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谢您,永福哥。对了,您是今天才从南昌回来的吗?”黄锦道。

  “是啊!”黄永福温和地笑着说。

  “那……”黄锦其实想问考试结果,可是后来想想,毕竟有些唐突,就没有张口。

  “还早呢,还有一个多月才到放榜的日子。”黄永福道。

  马车走了一段,拐进一个幽静的胡同,在一座朱漆木门的小院前停下来。黄锦跟着黄永福下了马车,小院门口两个镇门石狮立着,有一种低调的肃穆感。徐家的管家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黄三少爷请,我们老爷在客等您。”管事道。

  管家在前头带路,将黄永福和黄锦引进院内,又穿过一个抄手廊庑,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路面,前行一段,就看到一座敞厅。敞厅内一张精致的黄花梨木桌边,坐着一个穿淡青色绸缎直缀的老者。老者身材瘦小,须发皆白,脸色红润,坐在那里正在悠闲地饮茶。看到黄永福他们进来,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打开眼看了一眼,然后又自顾喝茶了。

  “拜见徐伯伯。”黄永福带着黄锦走上前,对着徐太医深深躬下身子,施了一礼。

  “是黄家贤侄啊。你父亲可好。”

  “劳徐伯伯挂念,家父身子还算康健。家父时常对晚辈念起您,说您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有一个慈悲的心,堪为杏林楷模。”

  徐太医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倒是比你父亲讨喜。只怕你父亲不是这么说的吧?”

  “家父确实对您的医术尤为推崇。”

  “你来找我,只怕你父亲不知道吧?”徐太医招了招手,就有小厮送上了拜帖,徐太医拿起拜帖看了又看,就将拜帖交给了另外一个小厮。

  “是有急症的病人?你父亲呢?所以你来请我?”

  “这妇科的症候还是您在行。家父也一直教导晚辈说,您贵为妇科圣手,在妇人难产这块,无人能出您之右。”黄永福道。

  “这我可不敢当。还是请你家父吧,当年他可是号称无病不医的。再说,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徐太医摆摆手道。

  黄锦听黄永福和徐太医你一言无一语的打着机锋,就颇听出些意味深长来。这徐太医当年肯定和黄太医有过什么龌龊,一点不像治病救人的样子,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徐太医,求求您救救我二姑……”黄锦心下大急,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

  “徐伯伯,家父这会人在七里江。但眼下这病人是双胎难产,片刻不等人。若家父在,虽没有您的成算,但一定会出手相救,不至于找借口推脱。”黄永福飞快地说完。

  徐太医看了看黄锦,又看了两眼黄永福,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倒是说说,你二姑是什么人?”

  “这天下之人无分贵贱,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乃医者天性。”黄锦道。

  “罢了,锦儿,徐太医肯定是怕一旦失手,有失他的名声,我们走吧……现在派马车快马加鞭去七里江请我父亲来,带上那救命的铁皮石斛,兴许你二姑还有一线生机。”黄永福说完,拉着黄锦,作势就要告辞。

  “慢着!这铁皮石斛不到万不得已方能使用,岂能随意浪费?罢了,我且随你去一趟,免得你以为我怕了。”徐太医站起身说道,“你且等等,听说你医学上颇有天分,我要考较一下你。”

  黄永福的激将法果真生效了,看到徐太医答应,黄锦不由心下暗喜。

  “锦儿,你在这里等着我。”黄永福对黄锦道。

  “嗯,永福哥,谢谢您。您小心些。”黄锦叮嘱道。这徐太医性子颇有些古怪,黄锦担心他刁难黄永福。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黄永福又压低了声音道:“这徐太医当年和我父亲竞争过院判……你放心,他这人最怕激,我不会受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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