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春天是黄锦最喜欢的季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这时的柳树上已经是万条垂绿了,空气中弥漫着生机勃勃的味道。她尤其喜欢春风拂面杨柳春的那种温暖湿润的感觉。

  七里江的孩子也都喜欢春天,因为春天可以放风筝。风筝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镇上的集市上有卖风车的,五颜六色非常漂亮。不过要两文钱一个,一般点的人家,都舍不得花钱买这个。不过,孩子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自己做风筝。

  “二哥,你帮我做个风筝玩吧。”这一天黄锈缠着黄钟。黄钟认为自己长大了,玩风筝是很幼稚的行为,就半天没理他。

  “是呀,二哥,我们都想玩。”黄镛也眼巴巴地看着黄钟。黄锦更是使出大招——撒娇。拉着黄钟的衣袖一个劲地晃:“二哥,你就做一个给我们吧。”

  最后被缠的没办法,黄钟只得放下手里的笔,“好吧。不过说好了,我只做一个啊!”

  “好啊,好啊。”几个孩子立刻分头准备。

  黄钟拿着刀子,到后山上砍了几根竹子,劈开削成细细的,一根一根的。再找来两个细木,削成四方两根,用钉子钉成十字架型,然后把竹子想办法扎到木头架子上。等他扎完,黄锦这才发现,黄钟搭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燕子型风筝的骨架。

  做风筝,最难的就是做骨架了。首先削竹子、木头,讲究的是一个人的刀工和手法,黄锦他们因为年纪小,首先这一道工序就不会。而扎骨架,更是需要技巧,要达到对称,左右吃风面积相当,否则风筝就飞不起来,或者因为失去平衡容易掉落。

  等黄钟把风筝骨架扎好,黄锦和黄钰就笑嘻嘻地回房里,拉开抽屉,里面都是他们平日里攒的花花绿绿的各种纸张。这些纸是他们从墙上撕下来的往年的年画。黄钰照着风筝骨架,挑了一张年画纸,剪成一个燕子形状。

  然后找到一些刚煮熟的米饭,把他们抹在骨架上,贴上年画纸,这风筝算是做好了。再找来一根长长的线绑在风筝上,这风筝算是完工了。

  “快,趁着风大,我们赶紧出去试试看。”于是姐弟几个来到了村里的晒谷场,这是公共晒谷场,场地很大,可以放开了跑。

  黄镛小心地把风筝往空中高高甩起,然后拉起线就跑。黄锈则跟在后面,使劲赶,呵呵地直笑。“风筝飞起来了,风筝飞起来了。”引得村里很多小伙伴羡慕。

  “这是我二哥自己做的风筝,很漂亮吧。”黄锈掩饰不住地骄傲。

  “嗯,真好看,真好看。”一群孩子跟着风筝跑。突然一阵大风刮看,只听啪的一声,风筝被吹破了,线也断了!

  “纸风筝,纸风筝,天空飘。脑袋摇,,尾巴翘,一阵大风吹过来,啪的一声,哎呀,破了,哈哈”孩子们的欢乐就是这么简单,哪怕风筝破了,依然欢声笑语。

  小六更是一点也没介意风筝吹掉了,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回家再叫我二姐用纸糊上。”

  黄锦他们在晒谷场和其他孩子玩了一阵,小脸通红地就回来了。

  “锦儿,快来帮娘作挂藩。”何氏看黄锦进门了就喊她。

  “娘,做这个干啥?”黄锦一边洗手,一边问。

  这挂藩又叫招魂幡,把竹子削成一根一根像筷子粗细的杆子,但是比筷子长。然后把红黄白绿个色纸一条一条剪成穗子样的,再一圈一圈缠在竹竿子上。每到扫墓的时候,往先辈墓堆上插一根。墓堆上插的挂藩越多,就意味着墓主人子嗣越兴旺。

  “明天你爹和你爷爷他们要去上坟挂墓。”

  挂墓指的是扫墓的意思,因为往墓上插幡而成为挂墓。清明节到了,按习惯,家里有先辈去世了的,都要去给先辈扫墓。扫墓时,携带酒食果品、纸钱等物品到墓地,将食物供祭在亲人墓前,再将纸钱焚化。然后为坟墓培上新土、修整坟墓上的杂草,再插上招魂幡,在上边压些纸钱,让他人看了,知道此坟尚有后人。

  清明祭祀很重要。在中国或者说在华人眼里,祭祖是和孝道绑定在一起的。若是不参加祭祖,就是一个不孝顺的人,一个忘记祖先的人。因此,家家户户都很重视挂墓,这也成了我国一个重要的风俗,延续几千年。

  黄锦母女几个手脚利落地做好了挂幡,然后又开始做纸钱。纸钱可以在铺子里买现成的,也可以买了草纸自己做。庄户人家一般都是自己买草纸做。做纸钱其实很简单,把一张一张草纸放在一个钱印子下,一压就成。

  钱印子上刻着铜钱的样式,每张大草纸上压满铜钱,纸钱就算好了。等挂墓的时候,在坟上烧掉。据说这样,地下的先人就有钱用了。烧的越多,他们在下面就越富裕。而讲究点的人家,还会做纸元宝啥的。

  黄锦他们年纪小,力气不够,压纸钱主要是黄仲谦来做。黄锦则负责在旁边递草纸,和收已经压好了的草纸。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也做了有十来捆草纸了。

  “差不多够了!”何氏在旁边喊停。

  整个过程,黄锦都充当小助手的角色,不过其实她内心是疑惑的:黄胜祖他们是后来才到七里江的,祖辈们已经不知道葬在哪里了。而目前家里黄胜祖他们都还健在,按说不用去扫墓的。这做了是要去扫谁的墓?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黄仲谦带着黄钟、黄镛、黄锈就出去扫墓了。按规矩,扫墓是男丁的事情,黄锦和黄钰是不能去的。她正郁闷着呢,小六过来,对着她耳语几句,黄锦有些开心。

  “娘,我也去看看。我和小六去摘茶片吃。”

  “娘,我也要去。”黄钰放下手里的苎麻,赶紧起身。

  “这……你们去了,也不能跟着去上坟……算了,你们想去玩,那就去吧。可别乱跑。”何氏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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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不仅是祭祀亲人的时节,还是出门踏青的好日子。江南的三月,已经有很多野果子可以摘着吃,山上更有有茶片、映山红可以吃。

  山茶树上,春天长出的嫩叶,受环境刺激变异,长成肥厚状,这就是茶片了。茶片初起多为淡红色,成熟后脱掉表面的一层膜,成白色状,这时的茶片很甜,脆生生的,也是农家孩子口中的一大美味。

  映山红就是杜鹃花。每到春天的时候,满山火红的映山红,也是孩子们口中的美味。摘一朵映山红,把里面的花心去掉,直接吃花瓣。映山红吃起来酸酸的。如果运气好,采到有蜜的,则甜丝丝的。乡下的孩子,总是有一双善于发现各种美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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