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是在一阵一阵的抽痛中慢慢有了意识的,耳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哭泣,“锦儿,你醒醒,你醒醒吧,娘不让你去当童养媳啦。你醒醒吧,锦儿。”妇人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语气中满含着担忧和悲伤,让人听的不明所以。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重的却怎么也打不开眼。迷迷糊糊的,能听到一阵一阵的争吵声。

  “她三婶,锦儿已经死透了,你就别伤心了。一个小丫头而已,死了就死了吧。”一个略带尖利的中年妇女声音响起。

  “不,我的锦儿还没有死,你摸摸,她的心窝还是热的。”妇人悲愤地吼了一声。

  “二婶,你把桂菊喊过来,我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我的锦儿咋就能摔到石头上去了呢?!”妇人悲痛欲绝的说。

  “桂菊不是早说了吗?是下雨路滑,不小心摔到的。幸亏菊儿机警,不然非得一起跟着倒霉不可。”中年妇女尖利的声音再度响起,“得了,得了,赶紧拉到后山去埋了吧,这都三四天了,真的是,一家子还得吃饭呢。唉,愁人,说好的聘礼钱没有了,我桂菊可咋办哟。”

  “他三伯,你去准备板车和簸箕吧。装了上山随便找个树兜底下埋了吧,这么小的人,也不用弄坟啥的,别把家里的福气带走了。”一个略带苍老的男声响起。

  再不醒,就真能叫人给活埋了。

  苏瑾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脑后门还一阵一阵疼的人发颤。

  这是什么情况?眼前的情形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周围围着的都是些陌生的脸孔。

  抱着她的妇人,穿着土黄色的粗布夹袄,头发高高地挽在后头,插着一根木钗,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耳环。她的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浓眉大眼,看起来相当俊秀,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之气。床旁边围着两女一男三个半大孩子。

  这一家子的颜值倒是都不错,虽然面带菜色,但难掩清秀之气。苏锦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居然有心思想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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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儿你醒啦?!太好了,锦儿醒啦。四郎,快去请李大夫过来看看。”妇人激动的把她往怀里搂的更紧了。苏瑾只觉得嗓子发痒,咳嗽了两声。

  妇人见苏锦醒了,一脸的惊喜,忙问她感觉如何。借着这机会,苏瑾茫然地打量了起四周:隔着床边两米左右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老式的四方桌,桌子擦的干干净净。桌子上的土陶壶,颜色暗黄,做工粗制。四张老式木凳也是散发着一股老旧年头的气息。苎麻布制成的,用青铜帐勾勾起,可能是使用的时间有点久了,颜色泛黄,又因为洗的多的缘故,有点子泛白……

  木床,芦苇席子,木质房门,雕着梅花的气窗……这些都让她想起小时候。90年代初的老家,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常见的。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加上屋内的陈设,无不告诉苏瑾:她时髦地穿越了!

  现代的她,是典型的凤凰女,父母是普通农民,任劳任怨。却因为没有任何技能,穷苦一生,勉强供养三个孩子。苏瑾拼了命读书,成为村里正儿八经考上国内985的第一个女大学生,就希望有一天能凭着所学光宗耀祖呢。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正当她憧憬美好生活的时候,却在去面试的路上光荣地被一辆超速行驶的轿车撞飞了。

  唉!心心念念穿越一回,居然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连小时候的境况都不如。看样子,我就是个穷苦命。苏瑾在女人的无助的哭泣声和几个孩子的叽叽喳喳中,再度昏睡了过去。

  这一家子,有手有脚,看起来健健康康的,也不是家徒四壁的样子,怎么就到了要送女儿去当童养媳的地步?苏瑾在不少的影视作品里,知道童养媳的命运是多么的悲惨,小时候也听姥姥说过,除非家里日子过不下去,否则一般的人家是不会让孩子去当童养媳的。

  难道是重男轻女,卖了女儿换钱?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的父母,她真心不想要。前世虽然穷,可父母依然把她当宝贝,不然也不会在所有亲戚都劝说不让她读书的情况下,父母毅然决然的供养她考上大学了。苏瑾希望睡一觉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做梦。

  然而这并没有如愿。苏瑾再次睁开眼睛,依然躺在那老式木床上,木床周边雕刻的小鸟栩栩如生,倒是做工比较精致的。前前后后来了几伙人看她,很快又走了。迷迷糊糊地喝下那苦兮兮的中药,苏瑾终于完全清醒了。

  虽然不是在现代了,但有生之年能体会到曾经最向往的古代生活,也是不错的,对吧?虽然是穿越了,不过苏瑾还是感觉到挺幸运的,毕竟活着就一切都好,不是吗?苏瑾鸵鸟般的安慰自己。

  这个身体的原身叫黄锦(为了行文方便,今后女主就用名黄锦),今年只有8岁。家主叫黄胜祖,是原身的爷爷,也是黄家的当家人。黄老爷子和太太李氏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就是黄锦的父亲黄仲谦。女儿黄汉香嫁给了袁州府捕快胡有生。

  黄家是个大家庭,同住的还有黄胜祖的弟弟黄胜宗一家,目前并没有分家。

  不同于黄胜祖夫妻子嗣的单薄。黄胜宗和太太彭氏前后共生了六个儿女,成活的就有五个:大儿子黄汉华,十八岁成家,二十岁上山打石被掉落的石头砸死,妻子因此一病不起,三年后也去世了。留下一个孤女黄桂菊,今年十三岁,平日里都唤大妞,她自六岁开始,基本都住在舅舅家。

  二儿子黄汉和,娶妻陈氏,目前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十四岁的大朗黄松和十二岁的三郎黄柏。

  老四黄汉生,娶妻甘氏,上个月刚生下第二个儿子七郎黄栋,加上大儿子九岁五郎黄林,也是两个儿子,还有个女儿黄桂林,今年七岁,平日里都唤她五丫头。

  老五黄汉光,十六岁,现在是童生,平日里专心读书。去年刚和林田的徐氏定亲,双方约定明年科考完成婚。

  而黄锦的父亲黄仲谦,虽是黄胜祖唯一的儿子,但在老黄家排行老三,妻子是河西村何家坊的何氏。黄仲谦今年三十出头,母亲和父亲年貌相当。黄锦在家排行老四,上面有大哥黄钟,今年十三岁,在黄家排行老二。有个姐姐黄钰,今年十一岁,还有排行老四的四郎黄镛,今年九岁。黄锦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黄锈,今年刚五岁,平日都都喊他小六。

  因为有个童生五叔黄汉光,黄锦也算勉强知道她目前所处的时代以“明”为号,现在是庆元十六年,如此陌生的年号,应该和历史上的大明朝不同。

  而黄锦的死,和堂姐黄桂菊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黄桂菊,生的十分美貌,年幼父母双亡,自六岁开始就被袁州府衙役舅舅江斌收养,自小当闺阁小姐娇养着,因此气质与旁人不同。江家虽没有功名,但因舅舅是捕快的缘故,颇有些家资。黄桂菊很得舅舅喜爱,与旁的泥腿子不同,一直都养的娇娇弱弱的,是小脚。早早的,她就定了袁州府富商曹公子。

  曹家一脉单传,家资颇丰,即使在袁州府也是数的上号的。因此曹家当家主母朱氏曾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怎奈曹公子心悦黄桂菊,也不嫌弃她是父母双亡的孤女,死活就是要明媒正娶。曹家只能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

  此次黄桂菊回来父家,就是来待嫁的。除了准备嫁妆外,她祖父黄胜宗也有让黄桂菊和家里亲近的意思在里头。加上黄桂菊所定的曹家在袁州府颇有些势力,一旦双方大婚,就承诺能设法让黄家老五黄汉华到府城的昌黎书院进学。这昌黎书院可非普通书院可比,“朝堂状元半江西,江西状元半袁州。”这昌黎书院是出了名的状元书院,整个江西都有不少世家子弟挤破头想进去,远非金银就可解决的。

  黄汉光如今已经是童生了,如果能再进一步,考取秀才,也算是有功名了。因此,黄桂菊一回来,就深得祖母彭氏的欢心。

  上个月,曹家刚派人下小定,为表示对唯一的儿媳妇的重视,曹家竟是将祖传的玉佩送来了。据说这玉佩是传家宝,非嫡媳不传。到时黄桂菊成亲,指定要带着这玉佩入门的。

  黄桂菊从小寄养在舅舅家,养成了自尊、好强的性格,凡是都爱压人一等。作为一个孤女,能成为十里八乡可说是嫁的最好的,黄桂菊心里本就难耐得意。于是在家做客,邀请了几位村里的小姐妹到家里一起观赏这块玉佩。黄钰、黄锦两姐妹因为是堂妹,自然也被叫去凑热闹了。

  “这块玉佩可是价值连城,足够买下整个袁州府。”黄桂菊不无得意的说到。

  小姐们自然被镇住了,里正家闺女黄营今年十四岁,刚和湖田的员外郎小公子刘文昭定亲。为表示自己嫁的也不错,就说:“这玉佩我也有,是要配上金项圈带的。你的聘礼里没有金项圈。”

  “你那是典型的地主老财家的做法。我这玉佩可是用来压裙角的。”黄桂菊一边说,一边下床示范,谁知不小心被拌了下。恰好黄钰站她旁边,下意识扯了下她的手,才把她扶稳。谁知,黄桂菊的手松了,玉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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