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星笑的很勉强,当真勉强,哪怕王小萌走出大堂的那一刻,都没有与以往一样,起身相送……

   陈红星捂住胸口,剧烈的喘了几口粗气以外,忽然变得一脸落寞起来,不安道:“终于……终于是留不住了么?”

  其实好早以前,更早以前,在王小萌第一次开始拒绝的那一次,便已经是注定了吧,只是……还是不死心啊!一直等着,等着,或许有那天,出人意料的回心转意也说不得。

  走出陈府,那个熟悉既陌生的地方,街道上停住了脚步的王小萌忽然长吸了一口气,回想着自己临走时,陈红星对自己说的话:“小萌啊!那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不怨媛儿,若是可以的话……”

  自己是笑着走的,极为客气,客气到那般陌生,是啊!大家都了解大家的情况,心里都很清楚,已是不可能了,挽留又有何用?只是,终究还是没有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已快步入夏季,可深夜的风还是令人有种心寒的感觉,或心或身。

  回归黄山镇的半月后,王小萌再续醉花楼掌柜一职,这一天寒风呼啸,乌云遮蔽,阴。

  醉花楼与往常一样,在开门营业之际已是早早的排好了一条长龙,或许客人中有半月前偶见过刚从黄山派回归的王小萌,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消息,不由得,那队竟是比以往还长、还早。

  而王小萌,他只要在众人围观的现场笑一笑,打一个招呼,甚至哪怕是说上一句话,今日的酒钱、菜钱便会比往日贵个几钱,如前世的明星效应。

  王小萌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银子这东西,你不赚,自然又人赚,索性,反正都是赚,为何要便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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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时分,天气似乎有了好转,暖暖的阳光透过了大门,落在了门口不远的柜台上。

  王小萌打了个哈欠,好久都没有怎般休息过的他,手肘懒洋洋的支撑着沉重的脑袋,若没有什么意外,今天是个午觉的好日子。

  老左与众店伙计忙着打扫清理大堂,一切都是那般安静祥和,人生没有那般多的激情四射,更多的无非是在平平淡淡中慢慢度过。

  于是,在这个平静的午后,王小萌闭眼睡着的前一刻,他看见了她,自那一刻开始,王小萌便知晓自己最不愿看到、最不愿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就那样怯怯的,远远的站在门外,小小的脑袋微微从门边探出,暗淡无光的眼睛,在看到老左他们手中收拾的残羹冷饭时,忽然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饿极的野兽看见食物的光芒。

  王小萌浑噩的神志在看到她后,顿时为之一清,从自己看见她眼神的那一刻起,王小萌的心底顿时深深为之震撼。

  无论前世或者今生,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眼神,它隐藏在无害的外表下,一旦看见了食物,便露出认真,灼热,甚至凶狠的光芒,这种眼神在成人的眼中都很难浮现,而此刻却出现在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上……

  王小萌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或认得或不认得,但王小萌还记得,那天晚上,人群中便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如暴风雨中顽强的野草,活了下来。

  王小萌隔着柜台,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他知道,小女孩已然蓄势待发,而小女孩?她的眼里只有老左手上的食物,却没有看见王小萌。

  一抹凶光从小女孩的眼眸中闪过,那是一种为了生存而豁出一切的决然。

  沉默中,王小萌忽然开口:“老左!”

  老左回头,放下了手中正在清理的残食,朝着王小萌点头笑道:“掌柜的,有何吩咐?”

  小女孩蓄势待发的身躯忽然停住,黑亮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失望,但她仍执坳的站在门外,眼睛紧紧盯着残食,不舍得离开。

  王小萌不经意的扫了小女孩一眼,心中不由一疼。

  “去厨房看看,拿两张热乎的大饼出来,”扭头再看了看那活得不易的小女孩,王小萌补充道:“再拿一只鸡吧!”

  老左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小萌,随即看到了门外的小女孩,立时便应了一声,快步的走进了厨房。

  王小萌朝门外的女孩和善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慢慢的走出了柜台。

  小女孩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眼中现出深深的戒意,手中的竹棍微微上举,眼睛死死的盯着慢慢走向她的王小萌。

  见女孩如此模样,王小萌只得无奈的停下了脚步,二人对视了片刻,老左已从厨房拿出了两张冒着热气的大饼,大饼中卷着一只油腻且香喷的烧鸡。

  王小萌接过大饼,微笑着向前递去,脸上露出最和善的笑容,道:“送给你的,不收钱。”

  小女孩惊惧的往后再退了一步,犹豫不定的看着王小萌,只是少许,那目光却游移到了王小萌手中的大饼上,王小萌清楚的看见,小女孩的喉咙狠狠的咽了几口口水,她眼中的凶光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渴望的光芒。

  王小萌望去走了几步,然后将大饼伸向前,再次道:“送给你,拿去吧!”

  小女孩微微再退,可终究还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不由自主的又往前走了一步,见王小萌没有别的动作,终于放心的再向前走了几步,颤抖着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王小萌手中的大饼,认真的神情,如同捧着她那微弱暗淡的生机。

  王小萌笑了,比阳光更温暖的笑容,像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入了小女孩的心底。

  见小女孩放松了警惕,王小萌却是又做了一件错事,他忽然拉住了小女孩枯燥肮脏的小手,温声道:“你就坐在里面吃吧,放心,在这里谁都不会伤害你……”

  话音刚落,小女孩忽然再次露出了深深的戒意,随即小脸更是浮现出疯狂似的神情,只见她张开小嘴,像一头暴怒的母狼,恶狠狠的朝着王小萌呲牙咆叫了一声,然后一手搂过大饼,另一只手却飞快的伸出,在王小萌抓住她的手上狠狠的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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