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很久没管过这些事儿了,其实您何必趟这趟浑水呢?丞相大人再怎么瞒着也瞒不了太久,老丞相大人迟早会知道的。不过今儿个李姨娘也是奇怪,平时都看起来都是恭顺的,那么反常要蹬鼻子上脸羞辱夫人……”

  知心一边仔细地为她擦拭绣鞋底的镂空雕花,一边小心翼翼道,万瑶华静坐在软榻上,吐纳气息,仿若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知心正要说下去,她却轻轻睁开了眼睛。

  “知心、过几日便要开学了。”

  “是、是……”

  知心害怕这个美若天仙可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小姐,她很亲切,对每一个下人都很好,可是实在是太淡漠了,简直不似活人,让人恐惧接近她。

  “那么便下去吧。”

  万瑶华放下三千乌丝,纯粹的紫色眼眸若紫罗兰,可是没有那份娇柔,只有坚毅,烛光在她略带鹰勾的琼鼻掠过,在脸颊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黑若绸缎的长发挡住了她的左脸,仅仅看她水光闪烁的目光,就让人心魄荡漾,谁能在她的目光下镇定不一。

  “冉秋姐姐、小姐最近是怎么了,如此反常。”

  知心忍不住小声和冉秋询问,却见冉秋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将她拉到小厨房里。

  “知心你也太不小心了,你忘了最近是夫人当年离开的日子么、小姐心里伤心,你可别再犯这种错误了,小姐身边的人也该换了……”

  知心听了冉秋的话,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慌乱地点点头,和冉秋出去做事了。

  “这些侍女也该换一批了。”

  万瑶华在阁楼顶轻轻敲着茶杯盖,有点沉闷的感觉,她不喜欢总是一批人在自己眼前,起码这些近身的她不喜欢。

  “小姐……”

  知心在阁楼下轻轻地唤着,万瑶华应声,她才上了来,她不是觉得这个侍女不谨慎,可是这个侍女谨慎过头了,而且她不喜欢这么低眉顺眼的。

  “小姐、皇后娘娘办了花宴请您前去。”

  知心低低地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之间,双手捧着一副漆金的竹简,这是袭国里请贵宾最为上等的请帖,还用千金难求的天蚕丝缎当带子系着,木简的材质居然是千年梨木,很容易让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是显然万瑶华不会。

  “拿去扔了吧、回话给皇后,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可能无法赴约。”

  “小姐……这……”

  知心一听到便想劝万瑶华,却见她真的不耐烦了,她心情开始烦躁的时候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拿着手中的物什轻轻地敲出响亮的清脆声,此刻她将茶杯盖边缘一次又一次地轻打在茶杯壁上。

  “出去、将周管家喊来。”

  “是。”

  知心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周管家随着牙行子挑来的几个丫鬟一起来了,万瑶华有些疲惫地坐在紫檀官帽椅上,这些小事都要自己管的话,实在是太忙不过来了。

  “大小姐、这是按例每月训练好的丫鬟,您看还称心?”

  周管家让几个丫鬟走上前来,容貌清秀拔尖又性子平和的样子,万瑶华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最近这么烦躁,几乎是慢慢地趋向要爆发的程度。

  “将冉秋她们换下去罢、知心以后近身伺候。以后这种事别烦我,到时间换了就换了。”

  “是。”

  周管家和几个侍女答道,即使换了一批丫鬟,名字还是一样,最初温雅兰留下来给万瑶华的那些侍女早已经给她换了,不过她懒得去记其他名字,所以在每个月换的时候,都是已经培训好的丫鬟。

  ——

  “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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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瑶华轻唤一声,赏花低着身子进来,撩开了内室轻纱,她一头乌黑长发倾泄在碧色床榻上,雪白的中衣上绣着灼灼其华的淡蓝色桃花,很奇怪的搭配,看起来却若清潭中的天人,清丽无双,紫眸纯净毫无丝毫本该有的妖媚,给人留下此人只应天上有的惊艳。

  “小姐、日头还未出来,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赏花轻声道,万瑶华摇头,双手解开了身上中衣的锦绣领扣,赏花忙扬起声音向外室吩咐:“小姐起了,赶紧准备洗漱的物什。”

  “小姐、”

  万瑶华起了以后按照规矩是要记档的,虽然觉得很夸张,但是按照尊卑,她是丞相府的小主子,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用膳、上书房、下学、出府和回府都应该记档。

  雪月伏在地上,换了一个人,可是看起来好多了,没有她讨厌的……

  多管闲事?

  算了。

  “小姐、老丞相大人请您在水云榭用膳,请您马上过去吧。”

  “爷爷?知道了。”

  万瑶华一放筷子,就算自己马上就要用早膳了,可是是万助耀的话,她是完全不会不在意他的感受的,也有很久没有单独和爷爷用膳了。

  万瑶华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半路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万曼珠和万澜卿,看起来都是去水云榭的,中途万曼珠也说起她们也收到邀请一起去皇后所办的花宴,这一切莫不让万瑶华怒火暗起。

  如今坐在万助耀身旁,他所说的每一句也都是关于不能不去皇后花宴的,万瑶华倏地灿然一笑,啜下一口温热的茶水,淡淡开口:“爷爷、既然您这么说,瑶华去便是了。”

  可是万瑶华远远想不到的是居然还必须穿万助耀命人为她定做的衣裙,这可谓是真正的把她的一切美丽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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