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为眼见大家俱向自己望来,暗暗叹了口气,道:“空相大师所言不错,我不语宗与神宗各位同道潜心清修,为的是什么?五十年前,华山绝顶正魔大战,各宗精英为之一炬。想当年,我孟不为不过一个懵懂孩童,在先师弟子中,乃是最顽劣的一个,哪料一场大战下来,我十二位师兄,竟然无一幸免,否则以老朽这般鲁钝资质,何以担得下孟语宗宗主这副担子?”

  在座各人俱是各派元老,对本派往事多少都知道一些,虽并不十分清楚,也知各派本来俱是人才辈出,却在五十年前突遭重创,本派很多高明武学便从此失传。只有空相和尚,一来是半路出家,二来他喜动不喜静,哪里有人打架他便早飞了过去,若是有人说什么往事,他却懒得听了,因此却不知晓。

  孟不为又道:“赖各宗前辈英魂庇佑。五十年来,这世上还算得太平,咱们正道各宗也好生兴旺。只是近几年来,江湖上颇不平静,据我那大弟子说,江湖上出了一个邪门教派,叫做奉魔宗,这伙妖人行踪诡秘、手段极是狠毒。日前诸位所言之事,俱是这一批魔头在后主使!”

  苦厄禅师然道:“不错,老衲也曾听人提起,说那奉魔宗很是厉害,近两年来,颇有一扫大江南北之势。只不过看其手段,不过是江湖仇杀的惯用把戏罢了。咱们俱是出世之人,红尘之事,自当红尘自了。”

  孟不为摇头道:“我那大弟子林雁阵是个细心之人,也曾在江湖上细细查访,那奉魔宗教众虽俱是凡人,连半阴之体也无一个,更不要说魔头了,但我那弟子亲见奉魔宗教众手持十斩符!”

  法虚道人“哎呀”一声,道:“十斩符?那不是当年魔教擅用之物吗?”

  孟不为缓缓点头道:“不错,当年魔教靠着手中这些符咒,也不知戕害了世间多少生灵。”

  法虚道人道:“贫道虽未亲眼见过,却听说这符咒威力极强。”

  苦厄禅师颤声道:“当年老衲倒是见过的,那符咒威力大小全凭制符者功力高低,共有十斩符、百斩符、千斩符、万斩符四种,老和尚当年还是小沙弥,曾见过魔教魔头祭出千斩符,当真是血影重重、生灵涂炭。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法虚道人忽然道:“孟宗主,你适才言到,高足只见到奉魔宗妖人祭出十斩符?”

  孟不为缓缓点头。

  法虚道人道:“这十斩符乃是魔教妖物中威力最弱的一种!难不成是当年魔教余孽流毒至今?”

  孟不为摇头道:“本来我也这般想,若是奉魔宗背后当真有魔头撑腰,万万不致只拿出十斩符来现眼。何况我心中认定当年五大魔头俱被封镇,万无逃脱可能。哪知这两日来,我仔细思量,却越想越怕!”

  众人听了他这话,均不由心中一紧。空相和尚道:“你这老头当真没用,有什么好怕,和尚我一禅杖拍过去,看谁敢不死?”

  孟不为苦笑道:“莫说不垢禅师与同尘道长俱是正道中的佼佼者,便是与这二位同来的两派弟子,也自不凡。今日我仔细查验无量观道众尸身,每具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便只这一处伤口,便已致命,而且”,他顿了一顿,望着在场诸人眼睛道:“从伤口来看,凶器乃是同一把剑!”

  法虚道人与苦厄禅师两人对望一眼,缓缓点头。

  孟不为接着道:“要说不垢禅师与同尘道长二人功力登峰造极,那倒未必,只是要在一招间便取了二人性命,更将无量观一众道众全部杀害,却又不惊动周围之人,实在是匪夷所思!”说完端起茶碗,低头饮了一口。

  苦厄禅师忽然道:“除非是当年五大魔头,才有这般本领!”

  只听“啪”的一声响,孟不为手中茶碗落地,脸色苍白,一声长叹。

  过了片刻,孟不为缓缓道:“本来兹事体大,便是咱们各宗派间,也向不提及,唯恐走漏了消息。但时至今日,却不容不说。”

  他环视众人,道:“当年正魔大战,虽然正道人士损伤殆尽,可终于将魔教妖人尽数全歼,据各派元老口耳相传,俱道大魔王下落不明。我不语宗、乱宗、神宗寺观,分镇五大魔头,不知各位所知,与老朽是否相同?”

  法虚道人与苦厄禅师俱点了点头。

  孟不为道:“各位可曾记得昨日射仁台上,那叫做兰方九的乱宗弟子曾言到‘凭孟语宗与神宗的几把刷子,便想永镇五大魔头吗’?”

  法虚道长点头道:“不错,他确是说过!”

  孟不为道:“当年之事,飘渺难求。按说乱宗向来为不语宗与神宗所不齿。当年乱宗门人亦有投入魔教门下助纣为虐,这封魔镇妖之事,如何能交给乱宗?欲待不信,先父当年言之凿凿,这其中缘由,好生难解!”

  苦厄禅师道:“老衲年幼时,也曾听先师提及苍龙岭一战。不过先师言辞闪烁,语焉不详!”

  孟不为苦笑道:“当年神宗与不语宗数百位高手在苍龙岭上大战魔王,当真是尸横遍野。能活着下山的,不过三五人而已。这三五人虽下了山,却俱对当日之事缄口不言。”

  苦厄禅师道:“老衲一直只道是各位掌门、宗主不肯言明,却不想原来连你们也不知所以。听兰方九言语,仿佛魔头并不在他乱宗手中?”

  法虚道人摇头道:“不对,他那意思是,五大魔头本来便在我等正道人士手中!”

  孟不为点头道:“按兰方九所言,他乱宗并未参与镇压五大魔头之事。如此一来,我不语宗与神宗寺观中所镇者,岂不是只有四个?自在寺与无量观两宗血案,到底还是要着落在魔教身上!”他心知封镇之事乃是各派最机密的事情,便是自己这孟语宗中,除了自己,便是两个师弟也不知晓。想来清虚道长等人必也如此,因此便不再问。

  同尘道人道:“适才林师侄曾言到,说自在寺有一位小师父并未遇害,何不问问他,便知那凶手是何等样人!”

  孟不为道:“那小师父现在谷中!”

  众人听了均急急道:“他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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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不为叹息道:“那小师父受伤甚重,至今昏迷不醒。老朽粗通岐黄之术,昨日夜间,费尽心力,也只能保他暂时不死,若是要救他,只怕只有靠医仙了!”

  苦厄禅师道:“听说医仙十余年前便已退隐江湖。一时三刻之间,却到何处寻他?况且此人脾气极为古怪,便是寻到了,他却未必肯出手!”

  孟不为微微笑道:“这个道长倒不必担心,医仙与我不语宗大有渊源。只待此间事了,老朽便亲去求药,量是不难!”

  清虚道长道:“那兰方九倒甚是可疑,不知孟老宗主以为然否?”

  孟不为皱眉道:“此人正邪难辨,依老朽看来,他未必便有恶意。只是如今事急,任是何人也脱不了干系,定要细细查验才有定论。何况我这天绝谷甚是隐秘,路又难走,称得上是鸟不能渡!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混进谷来,也是怪事一桩!”

  空相和尚听他几人絮絮叨叨,老早不耐烦,吼道:“你几人叽叽喳喳,却到底有什么法子没有?”

  孟不为道:“大师莫要性急,老朽正想请教各位,有什么主意?”

  空相和尚道:“还要什么主意?明日我率了门下弟子打头,苦厄和尚与法虚道士带了弟子随后,你孟语宗断后,咱们一起出谷,与那魔头大打一场,看看是他魔教妖术厉害,还是俺和尚手中禅杖厉害!”

  法虚道士笑道:“若是魔教妖人并不现身呢?”

  空相和尚挠挠脑袋,道:“那还说什么?咱们一拍两散,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呗!”

  苦厄禅师道:“若是魔教于半路设下埋伏堵截,你该如何应对?”

  空相和尚跳起来吼道:“难道老子还怕了他不成?山中有贼便行不得路了?和尚我是吓大的不成?”

  孟不为道:“我正道之中谁不知大师勇武过人,只是各位受掌门人之托,带了本门弟子来参加这英雄大会,若是有什么闪失,难免有负所托。”

  空相和尚撇撇嘴道:“你甭拿方丈师兄来压我!”身子却已缓缓坐下。

  孟不为微笑道:“如今敌明我暗。我正道各派虽人多势众,到底大部是年轻子弟。若是明日蜂拥出谷,对头在路上设下埋伏,那可大大的不妙!”

  空相和尚嘟囔道:“那你说咋办?”

  孟不为道:“依老朽之见,咱们不如以静制动?”

  众人齐齐“哦?”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孟不为。

  孟不为道:“我这天绝谷易守难攻,魔教妖人绝难以大队人马来袭。若是下手,必是在各位去路上埋伏。咱们偏偏不上他的当,便在谷中多住些日子,老朽自派手下弟子出谷去查探,若是谷外并无敌踪,各位再走不迟。”

  苦厄禅师等人互相望了一眼,均觉实在别无良策。法虚道人笑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可又要多叨扰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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