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雁鸣等人冲上射仁台,扶起伏雁安。六双眼睛望着孟不为,等他示下。三个年轻弟子叫道:“师父,难道便任那妖人去了?”

  孟不为并不理会,沉声道:“何为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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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语宗弟子听了不由一凛,垂首齐声道:“仁者如射,发而不中,反求诸身。”

  孟不为沉声道:“今日天色已晚,便请众位好友用了晚饭,早些安歇吧,明日辰时老朽当于此处恭候各位大驾!”

  射仁台下各宗派长老纷纷起身还礼,率了本门弟子自去。忽然远处山峰上出现一条身影,那身影身形极快,转眼便到射仁台下,独孤踏雪只见他在人群中晃了几晃,纵身跃上射仁台。孟不为微微皱眉,似有不悦之意。独孤踏雪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人四十多岁年纪,一张白净面庞,附在孟不为耳边低声言语几句,孟不为听了他言语,猛的向他望了一眼,眼神中精光四射,一闪而没,又恢复平常模样。孟不为闭目沉思片刻,将手一招,那中年人与他六名弟子将他围在当中。过了片刻,七人齐齐躬身,后退几步,展开身形,分投四面八方去了。

  独孤踏雪这一日未曾寻到大师兄,心中失望,却也知此事万万急不得,便混在人群之中,捏了几个馒头吃了,又在偏僻处找了棵大树,三两下爬上树枝,翻来覆去却难以安眠,期间树影婆娑,风吹叶动,他便以为是大师兄前来,待去看时,却半个人影也无。

  迷迷糊糊睡到第二日清晨,觉丹田中一股燥热之气直冲顶门,竟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噗通一声跌下树来。他所在之处很是偏僻,他一人躺在地上许久,却无人发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树影移动,一个火辣辣的日头照在他身上。他明明浑身燥热,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再过片刻,他身子慢慢恢复知觉,待能动时,已是中午时分了。

  他扶着树枝缓缓站起,慢慢向射仁台走去,只见射仁台上空无一人,便是周围各个山丘上也不见人影。忽然远远传来喧哗之声。独孤踏雪缓步走过去,绕过一个山谷,只见各派弟子挤在一处,神色惊慌。独孤踏雪身子乏力,没办法挤进去看个究竟,只听人声噪杂,听不清众人说些什么。他身子尚不灵活,当下找块岩石靠着坐下,凝神去听。忽然人群一分,人群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道人,看服色乃是百王谷三清观的道人。

  独孤踏雪低了头凝神去听,只听高道人颤声道:“这一夜之间,究竟是何方妖人,竟将沙积山无量观杀了个干干净净?”

  独孤踏雪闻言大惊,回想昨晚,实未听到半点动静,想各派高手俱挤在这小小山谷中,若是有人在夜间拼斗起来,岂有不惊动他人之理?

  那矮道人说道:“昨日射仁台上,那乱宗弟子兰方九行事诡异,来去飘忽,我看十有八九便是此人做下的!”

  高道人道:“绝非如此,那兰方九血影神刀虽然厉害,难道沙积山无量观同尘道长三十六路回风舞柳剑便是吃素的吗?何况昨日兰方九虽独战孟语宗三大弟子,其实颇有投机取巧之嫌。他功夫再好,可也不能在无声无息间将无量观数十好手尽数全歼!”

  矮道人嘿嘿一笑,颇有不以为然之意。

  高道人怫然不悦,道:“有什么话便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矮道人道:“师兄所言虽然不差,可你想兰方九那厮乃是乱宗门人,所谓‘以血为本,以借为能’,昨日射仁台上,他不过以自身几滴鲜血祭刀,便已如此厉害,若是他借了他人之血,恐怕更难对付了,何况……”

  高道人追问道:“何况什么?”

  矮道人四处看看,见周围并无孟语宗弟子,这才低声道:“你当知道你我所在之处,这孟语宗所在的山谷叫做什么名字吧?”

  高道人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不是叫做天绝谷吗?”

  矮道人道:“着啊,这山谷四周俱是悬崖峭壁,内外交通断绝,因此才有了这么个名字。回想当日进谷,便是有人带路,这一路可是好走的吗?”

  高道人仔细回想,不住点头道:“确是如此,这一路过来,果然是危乎高哉,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每到紧要时候,孟语宗带路之人便要给大家戴上头罩,唯恐泄露了进谷的路径。要紧之处,更是有人看管把守,防备殊是严密!”

  矮道人道:“既是如此,你且想来,那乱宗门人却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进得谷来?那兰方九功夫已是不弱,你又焉知他是独自前来?”

  高道人悚然道:“你的意思,莫不是说在这天绝谷中,尚有厉害的对头藏身?”

  矮道人嘿嘿笑道:“那又有谁说得准呢?”

  高道人摇头道:“不对不对,若是魔道反扑,又何必在射仁台上露脸,只要趁大家不备,往饭菜中投些毒药便可,何必大费周章?”

  矮道人冷笑道:“魔教妖人的把戏,又有谁知道了?你我此次陪同法虚师兄前来,本是想借机游览一番,却不想遇上此等事情,于今之计,你我只好劝说法虚师兄早回百王谷,这一路上若是平安无事,咱们哥俩可得在老君炉前多上几柱香了!”

  高道人点头道:“不错不错,你我这便去找法虚师兄,收拾行装打道回府去吧!”说着扯着矮道人一同去了。

  独孤踏雪听了二人言语,不由心中大是惊骇。他心知无量观道众定非兰方九所杀,但也知道此事在旁人看来,兰方九万难脱得了干系。天绝谷中出了如此大事,孟语宗少不得搜捕一番,若是自己被人拿住,恐怕是百口莫辩,更寻不得大师兄了!心念及此,自感身子也好了许多,便欲起身逃离这是非之地。

  哪知他刚刚起身,听山谷外“铛铛”几声钟鸣。山谷中众人往两旁一分,让出一条道路来。人群中几人大步走来,正是孟不为与各宗派首领。各派弟子紧随其后,向射仁台方向走去。独孤踏雪被裹挟在人流之中,竟是无法逃走。

  孟不为大踏步走上射仁台,身后各宗派元老紧紧跟随,各人脸上均是面色沉重。

  孟不为沉声道:“今日之事,各位好朋友都是亲眼见了的。沙积山无量观同尘道长以下共五十二人,在一夜之间,为妖人所害。”他顿了顿,又道:“这桩惨案既是发生在我天绝谷中,追凶缉恶之事,自是着落在我孟语宗身上。只是此次之事,恐非如此简单,只怕更要牵连到天下苍生。想我不语宗人与在座各神宗寺观,俱以天下正道自居,除魔卫道之事,自是责无旁贷。”

  他身后各宗派元老听了他这话,也不由面露忧色。

  孟不为将手一招,台下一人疾步登台。

  孟不为道:“雁阵,你便将你所遭遇之事再说一遍罢”

  那人四十左右岁年纪,玉面长须,在场各宗派元老俱都识得,他便是孟不为座下大弟子林雁阵。林雁阵躬身道:“是!”转身面向台下,道:“本来我不语宗五年一会已成惯例。各派掌门早就是知晓的了。因此在往年,各派之人总是提前个两三天便到了。今年却比往年推迟了三天,那便是因为红叶谷自在寺僧众未到之故。”

  各宗派元老本听了林雁阵言语,不由得眉头微皱,心中有了惴惴之意。

  空相和尚却已吼道:“你这人当真啰唣,这事谁不知道?你便说你一路出去见些什么便了!”

  林雁阵道:“是,七日之前,学生奉了家师之命,出谷迎候红叶谷自在寺诸位同道。哪知学生在谷口等了两天,也未曾见到人影。便沿着大路往自在寺方向迎去,又走了两天,仍旧未曾见到自在寺僧众。学生正要拨马回来,忽然路边树林哗啦啦一阵响,一位小和尚倒在路边,学生见那小师父服色,正是自在寺僧众,忙上前搀扶。那小师父遥遥往东方一指,便即晕倒。学生见他浑身鲜血,料想定有变故发生,当下弃了马,步行进山,走了半个时辰,闻到一阵浓重血腥气,学生循着气味找去,在一个山谷中,果然见到自在寺僧众。”

  众人俱是江湖中人,听了他话哪里还有不知的道理?果然,林雁阵道:“只是那山谷之中,再无一个活口!不垢禅师更是连首级也不知去向了。”说罢摇头叹息,退到孟不为身后。

  孟不为道:“昨日老朽听了这个消息,深觉兹事体大,不敢贸然说出。哪料今日沙积山无量观诸位同道又遭毒手,同尘道长武功何等高强,也给妖人一刀毙命。台下各位俱是各派后起之秀,人间正道,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你们身上,万万不可自轻。今日各位便在这射仁台旁,不可擅自走动,晚间便就地安歇”,他一指身后各派元老,道:“待我等商量对策,明日再行定夺!”林雁阵躬身答应,指挥孟语宗弟子散于射仁台周围。

  孟不为与各派元老缓步走进贵民斋,分宾主落座。众人一时间俱沉默不言。空相和尚性格最是暴躁,伸出蒲扇般的手掌,“啪”地一声,将面前茶几打了个粉碎,吼道:“想我神宗各寺观、不语宗俱是玄门正宗,除魔卫道、底定乾坤才是我等本分,今日竟没奈何给人欺上门来。咱们兄弟若不迎头痛击,定被妖人小瞧了!”

  法虚道长与苦厄禅师对望一眼,暗自摇头,均觉今日之事极是棘手,空相和尚便跳上天去,又没半点用处。他二人虽在本派中地位尊崇,到底不是掌门,有些话便不好开口,因此两人都望向孟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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