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踏雪本来水性颇好,只是手中托了大汉,便慢了许多。白尾怪蛇虽性不喜水,在水中远不如在陆地上行动灵活,却仍是一点点向两人靠了过来。

  眼见蛇群越来越近,独孤踏雪深吸一口气,捏了大汉口鼻,拖着他向水中潜去。白尾怪蛇果然不能潜水。独孤踏雪潜入水中,朝左潜行一段,渐觉气短,心中担心大汉,便浮出水面,果然离白尾怪蛇稍远,当下松了手掌,任大汉呼吸。

  忽然一阵嘶鸣,正是金冠黑尾的声音,群蛇听了这声音,竟然齐齐向独孤踏雪二人游来。独孤踏雪顾不得手脚酸软,复拖着大汉潜入水中。游不多远,见水中白花花一片,竟是山石挡住去路。独孤踏雪心知若是此时浮出水面,定要葬身蛇腹。正焦急间,头脑中然灵光一闪,想到:“当日师父曾对我言到‘贤儒镇外,落马湖畔,见湖落马,一气而过。’初时我以为找到贤儒镇、落马湖便万事大吉,却不知见湖落马、一气而过是什么意思,如今看来,这分明是让我憋足一口气,潜入水中。想来那义气岭,乃是“一气”之误,便是指这片水中石壁。”想到此处,心中大定,定睛去看面前山石,只见山石上大大小小洞穴颇多,俱是千百年来波浪冲刷而成。其中一个大洞旁竟有微光放出。他拖了大汉游了过去,只见那石洞上有一个大大的“墨”字,也不知是用何物拼凑而成,荧光点点。他心中大喜,拖了大汉游入洞中,果然过不多远,洞中走势渐渐向上,又游行数丈,便到岸边,竟然是个老大溶洞。

  洞中并不很暗,两旁石乳闪出晶晶亮光,仿佛琼瑶仙境一般。独孤踏雪将大汉拖上岸来,伸手去试他鼻息,只觉虽然微弱,却很绵长,只是脸上灰黑依旧。

  经过这一番折腾,独孤踏雪早已筋疲力尽,索性在那大汉身旁躺下,不住喘息,眼角瞥到水中红光一闪,向那大汉扑去。独孤踏雪来不及细想,合身扑到那大汉身上,只觉右手一阵剧痛传来,身子已然麻痹,他身子向一旁栽倒。眼睛余光却看到,金冠黑尾蛇正咬住他右手食指,用力吸吮。

  独孤踏雪只觉体内血液向金冠黑尾蛇口中流去。那怪蛇头顶金冠渐渐膨胀起来,发出淡淡金色光芒。一条墨线般黑气自独孤踏雪手指向手臂蔓延开来,独孤踏雪曾亲见白尾怪蛇毒性之剧,心知只要这黑线到了心口,自己便要命丧黄泉。于此生死存亡之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人形象,不管是柳先生还是自己母亲,都觉得不那么可恨,只是觉得有愧师父嘱托。他心中叹了口气,闭目等死。

  哪知过了一会,只觉手上剧痛渐轻,头脑也渐渐清醒。睁眼望去,只见手臂上黑线扔在,色泽却已转暗。金冠黑尾蛇身子拼命扭动,想松口逃开,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一般,头上金冠色泽转暗,由金色转为红色,复由红转紫、由紫转黑,接着那肉冠竟然逐渐缩小,一条黑色蛇尾慢慢转白。过了片刻,“啪嗒”一声,金冠黑尾落在地上,扭曲两下,身子已然干瘪,仿佛被什么吸干了一般,就此僵死。他手腕上黑气却慢慢向心口处收拢。

  独孤踏雪僵卧片刻,先手脚、后身子,身子慢慢恢复知觉。他爬起身来,解开胸口衣服观看,只见心窝处一团黑气似墨,以手触之,其硬似铁。过了片刻,黑气渐消,最后竟然无影无踪了。

  独孤踏雪虽不明就里,心中却隐隐猜到,自己恐怕正是这金冠黑尾蛇的克星,只是既然如此,金冠黑尾为何仍要尾随不辍,当真难解。

  他回头去看白衣大汉,只见他满面虬须,黑气依旧不散,手上肿胀之处竟有蔓延之势。心知若不想办法,这大汉终是难逃一死。心中然想起殷得水解毒之法,便不再犹豫,咬破自己指尖,将鲜血挤在大汉口中。那大汉并不吞咽,鲜血落下却没了踪迹。有几滴鲜血滴在大汉唇边,竟然转瞬即逝,仿佛被什么吸去了一般。

  独孤踏雪心中纳闷,正犹疑间,那大汉眉头一皱,叫一声:“好险!”醒转过来,望了一眼独孤踏雪,又沉沉睡去。独孤踏雪伸手探他鼻息,虽然气息微弱,但已不似之前炽热。他心中略定,负了大汉往溶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暗,独孤踏雪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忽见前方荧荧一点,他奋力向前,哪知这亮光看起虽近,走起来却颇远。走到近处,才见原来是个不大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点点阳光透过藤蔓缝隙中洒进洞来。

  洞口颇窄,仅容一人进出。独孤踏雪将藤蔓拨开,自己探了身子出去,复将大汉拉出。

  洞外已是黎明,独孤踏雪这两日来无时无刻不在逃命,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只见自己身处一座大山山腰,山脚下稻浪滚滚,田间农人劳作不休。远处山峰上,云烟缭绕间,房舍庭院散落其间。在几座庭院之间的山坳处,有一巨木所搭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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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踏雪正愣神间,身旁大汉猛地咳嗽两声,转眼去看时,只见他眼望前方,口中喃喃道:“左方右圆,上贵民,下轻君,朗然一台,名曰射仁。是了是了,果然便是此处。”

  独孤踏雪听不懂他口中言语,顺着他目光去看,果见山中房舍分为四落,左边一处形为四方,右面一处却象月亮般浑圆,另外两座却没什么特别。山下木台上隐隐一块牌匾,上面字迹却看不清楚。

  独孤踏雪笑道:“你可醒了!”

  那大汉见了独孤踏雪,奇道:“我如何到得此处?”

  独孤踏雪见他并不识得自己,便将自己与他相遇之事缓缓道来。却不提冥福楼与贾言哉之事,只说自己受了师父嘱托到此处找人而已,那大汉听到自己曾救了独孤踏雪时,哑然笑道:“我一生杀人救人,只凭一时好恶,其实并非存心”,又正色道:“小兄弟今日不但救了兰某性命,更使兰某得来此处,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他拉住独孤踏雪手臂道:“你我虽是初识,却已救过彼此性命,如果小兄弟不弃,我想与你义结金兰,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独孤踏雪对这大汉早已仰慕,听他一言,心中大喜,自觉此行便是找不到师兄,能得此人为兄长,便是来日便死,也已值了。

  两人叙了年岁,互通姓名。原来那大汉叫做兰方九,比独孤踏雪大了十二岁,自然是兄长了。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贤弟”,一个连叫“大哥”,均是不胜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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