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虎耳、虎目、虎口、虎鼻四部回报,原来东西南北四面各有数十匹马匹,马背上尽是死人,看服色乃是各帮派中人,想来定是早前各派派出的好手。四人牵回十数匹马,马上骑士早已死去多时。虎婆婆等人近前观看,只见这十余人或是全身筋脉尽断;或是全身骨骼寸断;有人身上遍布细小伤口,显是毒蛇咬伤;有人身无伤痕,面露微笑,身子死而不僵;还有数人手握缰绳,显是纵马奔驰中遇袭,便即身亡,却连下马还击的机会也无。

  虎婆婆等人俱是江湖大豪,先前所派人手一日未归,各人已知凶多吉少,因此倒也不是十分意外,只是这两百余人当初分散各方,敌人竟能将其尽数歼灭,若按邢绝飞所言,对头只有三五个人,则这几人手上功夫实是深不可测。

  虎婆婆沉声道:“虎耳等四人,各率手下兄弟将各帮派弟子尸身妥善安置,将马匹牵至醉雨楼后待用,事毕速与外围排帮弟兄会合,保护他们周全。”虎耳等人应声退下。

  虎婆婆扫视群雄,昂然道:“我虎头寨、神拳门、英雄会、排帮,开山立派少则十数年,多则数十年,要想将我等连根拔起,嘿嘿,可没如此容易!”她将手中铁杖一挥,打在身旁一块巨石之上,那巨石轰然断为两截,倒在地上。她大声道:“今日我等联手拒敌,且看对头有何翻天覆地的本事!”群雄群情激昂,高声应道:“愿与各位老大同生共死!”

  虎婆婆一声长笑,豪气四溢,道:“如此良夜,岂可无酒?”她将手一挥,便有寨中兄弟奔入醉雨楼,不过片刻功夫,已整治出老大一桌酒席。虎婆婆拎起一坛酒来,拍开封泥,倾做四大碗,喊一声“请”,举起碗来,仰头干了。殷得水酒量甚豪,也是碗到酒干。方在渊笑道:“兄弟倒是不胜酒力!”轻抿一口。沈以澄手端酒碗,却仰望明月,呆呆发愣。他四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静静无言。

  忽然沈以澄一声长叹,吟道:“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

  独孤踏雪听他念了这两句词,心中隐隐觉得奇怪。一时却想不出是怪在何处,他偷眼去看虎婆婆等人,只见他三人听了这两句话,神色俱是一变。

  虎婆婆又饮了一碗酒,恨恨道:“事到如今,老太婆也不必隐瞒,我到此处,正是为了那个字。不知方、殷两位老大却是为何?”

  方在渊叹息道:“我英雄会独霸江西,也算得上是一方之雄。在江西地界上向来无有对手,连官府也要惧我等三分。哪知自两年前起,变故突生,我会中弟兄出手作案,十次中倒有七八次给人杀得干干净净,所劫货物便也给人抢走。初时我只道是道上好汉黑吃黑的行径。哪知追查一年有余,却无半点消息。我会中兄弟向来胆大妄为,此时却再不敢作案。我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心想义气为先,好在会中颇积了些财物,倒可挺上个三年两载。既是我会中兄弟不再落单,想来那对头也不敢打上门来。谁知就在三月前,我英雄会浔阳分舵竟然在一夜之间给人挑了,一把火烧作了白地。亏得那分舵主为人机灵,装死跌入井中,可那一场大火下来,井水几近沸腾,他苦苦支撑,见了我面,只含糊说了那个字,便气绝身亡”,他脸上依旧笑眯眯,口中却恨恨道:“我四处寻访高人异士,总算得见聚影山空印寺悟真长老,只是那长老乃是得道的高僧,不肯理会江湖中事,我苦苦哀求,他才言到‘这也是人间一场大劫难,出家人慈悲为怀,总是不忍看着你们受苦’,才告诉我此时到这贤儒镇来,他言到,若是机缘之下可参与英雄大会,向那会上高人苦苦哀求,或者尚有活命之机。否则,我全会弟兄只有死路一条。可笑我纵横半生,如今连对头样子都没见过,便已被逼入绝境。”

  虎婆婆见沈以澄饮了碗中酒,轻轻点头,想必也是大同小异;殷得水叹了一口气,道:“我排帮虽是长江中一大帮派,不过是些放排的苦哈哈们纠合一处互相照应罢了。打架殴斗之事在所难免,却也很少作奸犯科。却不知如何得罪了这些妖人。”

  独孤踏雪听他四人说话,心中暗自琢磨,待得殷得水提了“妖人”二字,忽的灵台一闪,便已知晓:原来他们说的是魔教。沈以澄那两句词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念到最后一个“磨”字时,字音拉的老长。他想到此处,心中已然雪亮,想来这些事全是魔教所为。果然虎婆婆道:“我虎头寨大当家的,也就是老太婆那死鬼,便是折在这群妖人手中,老太婆年事已高,若是不能手刃仇人,便没脸去见那死鬼于地下。因此也是四处打听,经人指点才来到此处,哪料到了贤儒镇,却不得门路而入,这几日来,老身手下人马四处探查,竟是一点门路也找不到。”方在渊与殷得水俱都点头。独孤踏雪心中不由暗自叫苦,想这几大帮派,连日里掘地三尺,竟也徒劳无功,自己却要如何与大师兄相见?一时心乱如麻。

  沈以澄忽然道:“我那死去的弟子——邢绝飞日前倒寻到了蛛丝马迹!”

  其他三人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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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踏雪听了这话,也竖起耳朵聆听。

  沈以澄道:“他于前日出镇去时,曾遇到一位莽和尚,那莽和尚徒步向东而行,走得极快。我那徒儿骑了快马,追踪半晌,却也跟丢了。”他叹了口气道:“今日他便是率人去细细找寻,不想却遭此毒手!”

  虎婆婆低声道:“既是如此,若是今晚击退强敌,明日我等一起出镇,到东面搜寻。”其余三人微微点头。

  他四人本来各怀心事,虽为形势所迫聚于一处,心中却互相提防,唯恐他人对自己不利,如今解破心结,便是凭空多了三个强助,一时不由心怀大畅。除了虎婆婆,其他三人都是酒色中人,喝酒时何曾少了女人。殷得水笑道:“咱四人之中,倒数方会首最会享福,进了贤儒镇便先占了这醉雨楼,这几日让兄弟好生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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