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连绵小雨,朝鲜北方边陲小镇,乐从镇。

  乐从镇,距离最近的城市90公里,小镇南北窄,东西长,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横贯小镇,沿街两旁是各类门市商铺,后排则多是居民楼,小镇里几乎所有的建筑都依附在公路两旁。

  小镇中心公路北边是政府大院,旁边是镇里唯一的一所派出所,金泽青在这里干了五年队长了,由于小镇治安不错,平时也没什么案子,不过就是李家丢只鸡,张家少条狗,一年到头有个盗窃案就算是大案了。

  但是今天,让过惯了安逸生活的金泽青紧张的满手心都是汗。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下起了雨,开始很大,后来渐渐变小,但是一直没停,到了下午2点,雨还在下。

  由于雨一直下,镇上的行人很少。

  金泽青蹲守在日月商务宾馆楼下,雨水不断的划过身上的绸布雨衣,让他感觉既冷又潮。

  他看了眼周围的同事,突然觉得好笑,跟这帮家伙共事五年了,还从没见他们这么紧张严肃过。

  这时小武凑过来,可能是因为激动紧张,一张胖脸涨的通红,他问道:“头儿,你说那家伙什么来头?”

  金泽青用食指上指,接着又用拇指后指,反问道:“你是说上面那位?还是后面那位?”

  小武抹了把脸,说:“后面那位。”

  昨天夜里小镇来了个大人物,直接去了镇政府,亮明身份把镇长吓了一跳,当夜便把镇政府和派出所的人都招了来,然后这位大人物便暂时接过了小镇的指挥权。

  金泽青昨晚也见过他,第一印象觉得他斯斯文文,不像个外勤,倒像个文职。

  金泽青说:“好像是国防部的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小武又问:“他说楼上住着个极危险的恐怖分子,你说这事儿……靠谱吗?”

  金泽青摇头,说:“不知道,总之执行命令吧。”

  小武嘟囔道:“这一亩三分地儿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地盘,有行动也该是你指挥啊,张局这次真是……”

  金泽青轻声呵斥道:“别瞎说,张局也是接到的上级命令。”

  小武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背后议论上司是忌讳,刚才不注意说走了嘴,心里也是后悔,便怏怏的住了嘴。

  乐从镇在两山之间,北面有一条八渡河,整日的降雨已经让河水上涨了不少。

  金泽青抬头看看天,心中嘀咕道:“这雨可快停吧,八渡河河床高,乐从镇地势低,万一发水可就不妙了。”

  转眼间过了一个小时,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势头。

  这时,烟雨朦胧中,一个人缓步走向日月商务宾馆。

  此人身材消瘦,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雨衣中,步履稳健,二目如电。

  他径直来到金泽青身边,很有礼貌的问道:“你就是金泽青,金队吧?”

  金泽青认得此人,昨晚开会见过,他就是那位大人物。

  金泽青赶忙站直身子,回道:“是我。”

  大人物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完全不介意雨水打湿他那笔挺的西装衣袖,说:“你好,我是国防部安全科第七司的墨非,很荣幸能与您合作。”

  金泽青见对方如此客气也赶忙伸出一只手,说:“你太客气了,我也很荣幸能与你合作。”

  墨非笑道:“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乐从镇所有的出口都已经封锁了,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出不去,万事俱备,你这边可以开始了。”

  金泽青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该来的迟早要来的。

  墨非说:“那个人的相貌特征你已经记住了吧?一切按照原计划,你带几个人上去,我在楼下守着,宾馆里的一切都布置妥当了,302号房,如果他拒捕可以开枪。”

  金泽青咽了口唾沫,告别了墨非,带了几个人摸进了日月商务宾馆。

  踩在宾馆走廊柔软的地毯上,金泽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雨衣上残留的雨水灿灿滑下打湿了鞋袜也浑然不觉,自己从警多年,上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已经是五年前了,那时自己还在市局,希望今天不要像五年前那样,不求立功,只求没什么伤亡就好。

  几个人悄悄摸上了三楼,来到302门前。

  金泽青见几个人都已经准备好,便对小武打了个手势。

  小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下,302的房门“duang”的一声应声开了。

  金泽青率先冲了进去,抬起枪,喝道:“不许动!举起……”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脖颈一疼,整个人倒了下去,接着便听到身后同事们“哎呀”的惨叫声。

  金泽青倒在地上,奋力扭头回看,只见一个满头金发的背影,打破了走廊的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

  楼下响起了枪声和喝骂声,金泽青只觉得脖颈处疼的厉害,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金泽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正躺在镇上的医院里,小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一直没有停。

  医生告诉他劲椎骨的地方有些错位,但没有大碍,已经给他的脖子打上了石膏。

  金泽青心系下午的案子,不顾医生的反对,坚决离开了医院返回了所里。

  到所里跟同事们一打听,他才知道下午办案后来发生的事情。

  原来金泽青几个人在楼上被打倒后,嫌犯跳下了楼,墨非等守在楼下的几个人果断开了枪,但是都没打中,嫌犯跑的很快,警员们都没跟上,最后只有墨非一个人追了下去,但听说最后还是被嫌犯跑了。

  金泽青问:“自己人有伤亡吗?”

  小武说:“没有,我们几个人都只受点轻伤,金队就算是伤的最重的了。”

  金泽青长舒了一口气,嫌犯抓没抓到不要紧,自己人没有伤亡就好。

  这时一个同事说道:“金队,我觉得墨非和那个嫌犯都有点邪性。”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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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在楼下亲眼看到,那个嫌犯从三楼跳下来轻飘飘的一点事没有,而且跑的极快,要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跑那么快,就算是博尔特也追不上,而那个墨非竟然能一路追下去,他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添油加醋的述说当时的情景。

  金泽青也是心中惊奇,但对方来头那么大,有什么过人之处也属正常。

  就在同事们议论纷纷的当口,小武凑到金泽青身边,问道:“金队,你跟那个墨非熟吗?”

  “不熟,怎么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他说说,把镇上封锁管制解除了。”

  金泽青心中清楚,所里很多同事都有着私下的“生意”,交通受管制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金泽青问道:“镇上的封锁还没解除吗?”

  “没呀,经过乐从镇的都绕路了,外面谁也进不来,我们谁也出不去,都被闷在这里了,就这一天的功夫,菜价都涨了两成了。”

  “张局呢?这事他不管?”

  “张局和镇上的领导都被叫到市里开会了,现在镇上的一切都是那个墨非说了算。”

  金泽青眉头微皱,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墨非现在在哪?”金泽青问。

  “在镇东头儿,设路障的地方。”

  “那好,我去找他谈谈。”

  金泽青出了派出所,发现路面的积水已经没到脚面了。

  乐从镇的排水系统还是老式的,每逢降雨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但最令人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金泽青没有去镇东,而是开车向北,来到了八渡河边。

  他停好车,上了河床。

  整日来连绵不绝的细雨让河水暴涨,滚滚的河水已经没上了堤坝,不远处有一座跨河的石桥,河水距离石桥底部仅仅有一米左右了,如果明天雨还不停河水很有可能会漫过堤坝,那后果不堪设想,可偏偏这个时候镇上的首脑全都不在,交通又封锁管制,多年从警的直觉让他感到这一切事情的背后一定存在着什么猫腻儿。

  八渡河的上游是乍浦水库,如果万不得已需要泄洪,不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会让市区被淹的,那乐从镇就危险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镇里的居民必须紧急疏散。

  这该死的封锁管制!

  金泽青忧心忡忡的回到车里,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老同学,我是金泽青。”

  “啊,泽青啊!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凑合吧,你呢?”

  “还是老样子。”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我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什么事儿?”

  “你现在还在国防部吗?”

  “在啊,怎么了?”

  “那好,我向你打听个事……”

  车外的雨点渐渐密集,不但不小反而有变大的趋势,昏暗的路灯在夜雨中黯淡无光,黑暗中的降雨平添了几分凉气,整个乐从镇有如迷失在海上的孤帆,风雨飘摇。

  片刻后,金泽青挂断了电话,表情异常的严肃,眉间皱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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