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人,天生擅长忍辱负重,有一些人,天生忍不住表达情绪。

  陈文笛通晓音律,不习武功,却并不代表他的追求仅限于此。在陈家生活的十七年中,他的大哥陈正文,乃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破了这一点的人。

  陈正文其人深谋远虑,雄才韬略,极端自私自利。

  他为了加强与这位文笛弟弟的联系,不惜屈尊向他讨教乐器的用法,在熟知音律的基础上,亦与文笛成为了血脉亲情下的莫逆之交。

  他们互相讨教的每一张乐谱上,都使用乐符勾勒出完整的战役实况。哪怕是正文在外领兵作战的闲暇,陈家军的军事操典、对敌阵法,都通过那些点线与问答的方式,准确地传达给赋闲在家的文笛学习。

  最终,陈正文利用征讨白蟒族的机会,拥兵自重,暗通敌情。进而帐前哗变,将主帅陈烽斌一同拉至了没有退路的悬崖。

  一切,只为了权利!只为了无上的权利!为了权利,可以将不肯屈服的亲弟陈正武抛给白蟒族的蜢犬啃噬,可以用宝剑逼迫父亲同意进兵臻西皇帝的所在—泰京。

  而百万雄兵拉遍全境,必然无法形成有利的军需保障,这就需要一个契机,一颗隐藏在别人无法发现之地的暗子,将所有的不利转变为有利。

  这颗暗子,无时无刻不在隐藏自己的态度。他会在念私塾的时候,不理会挑衅他的正书与正礼,手指摩挲着玉简上那些深刻的文字,心中默背陈家军体术的动作要领。

  他会远远地注视着校场中比拼武艺的军士,嘴角露出隐晦的窃笑,因为这些大汗淋漓的粗人,他根本不想靠得太近。

  迟早,他们一定会成为这颗暗子手中致命的钢枪,洞穿所有障碍物的胸口。

  但是,陈正文想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世间万物的发展犹如米酒发酵,在孕育甘露的过程中,会鼓起一些五彩斑斓的气泡。

  你若使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便可将气泡挑在手中,吹向天际。

  臻西王朝,燕兆十八年夏末,岭南陈家驻屯军约十万虎狼之师,举义旗扎红巾,原车骑左辇将军陈文笛自毁兵符,新筑帝印,改国号为“陈”。

  “吾皇万岁万岁......!”

  陈文笛召集来的岭南异士构成文武双班,皆是在坊间饮酒结识的豪杰,天赋异禀之徒常隐于街井。

  这其中有擅长秘术的鼠族旅人,有擅长驯养毒物的白蟒族权贵,更有对臻西燕兆皇帝炼丹不满的正气谋臣,这一切的一切,天时地利人和,促成了在岭南一域形成了新的政权。

  “太祖皇帝乃科罗星下凡!帝相早定!臻西已至昏聩末路,朝纲混乱,燕兆笃信方士,实乃百姓之痛苦弊根......”

  卢公公站在泰京陪都—米远城的新建朝堂上,器宇轩昂地宣读着由太祖皇帝陈文笛亲笔所写的诏书。

  那句“科罗星下凡”也是陈文笛胡编乱造的,因为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有时会突然冒出来,虽然不知道是颗什么星,反正别人肯定也不知道。

  近四月,陈家军自岭南向臻西腹地采取“龙铩四方”战术思想,一路势如猛虎只夺要冲,便迟缓攻势,使用鼠族秘术教化臻西军士,一致支持新政。

  一面,文笛指挥白蟒族与鼠族的元帅将军,打乱编制,统携联军,由米远向东西横贯臻西全境,层层采取攻击教化的手段,将士兵伤亡损失降到底线。

  亦依靠擅长夜行的鼠族“缩皮军”拿下了一座座防卫森严的城池。

  鼠族缩皮军乃施以秘术训练的带毒特卫,鼠族本是拖尾两丈的强壮异种,天生嗅觉灵敏,夜视能力强劲,亲和毒物。经过缩皮术的淬炼蛊惑,便可缩小成寻常家鼠的大小,窜入城中也不易被人发觉。

  因此,臻西城防的各位长官,各个整天疑神疑鬼,生怕这种鬼东西窜到他的案上投毒。

  “哈哈哈!好笑!这个路栾城的守将居然中了鼠族的‘迷障毒’,在城中裸身跳舞排便,最终羞恼无比,自戕人前!哈哈!笑死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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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笛盯着手中的战况文书,独自大笑起来,而一旁的大陈皇后燕咚,则紧紧咬着嘴唇,脸上的颜色冷得像结了冰。

  她那一身凤冠霞帔,颜色绚丽华贵,在这阴暗的米远朝堂上,犹如淤泥中的红莲,不知闪烁着什么样的心情。

  “文笛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那个吹着美妙笛音的陈家五公子,去了哪里呢?”

  她若有所失地流泪问道。

  “哈哈哈!咚儿莫要瞎想,朕承诺过,即便攻下京城,也不会伤你父皇母后的性命,而且会依照应有的礼遇对待他们。”

  陈文笛下意识地搓了搓下巴,突然感到一阵风扫过,那是咚儿举着钗子戳了过来。

  “我不相信你!我要杀了你!”

  但是,她终究还是迟疑了,柔嫩的手臂被陈文笛紧紧抓住,他将手探进咚儿的衣服,好色地摸了起来。

  他顺势抱起浑身颤抖的咚儿,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走下龙椅,站在朝堂的中央。

  “玩笑开够了!朕问你,你是要做臻西的公主?还是要做大陈的皇后?嗯?”

  文笛眯着眼睛,用手指挑起咚儿不甘的下巴。

  此时,这根手指可以按住笛上的气孔,也可以致人死命。

  “嘎嘎!”

  大门被推开,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见是皇帝陛下站在门前,立即吓得体如筛糠,跪地不起。

  “说,什么事?”

  文笛抽出一根蓝色的笛子,饶有兴趣地敲了敲了小太监的头。

  “陛下!大事不好了!漠北的义军已经攻下了泰京!陈正文已改国号‘圣陈’,自称圣宗皇帝!”

  小太监不住地磕着头,毕竟,传递这种消息是有可能丢掉小命的。

  “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毕竟,这个难题还是大哥帮朕解决了。”

  文笛摆了摆手,让小太监退下,放下失魂落魄的皇后。

  咚儿,她为什么叫咚儿呢?还是因为幼年时,文笛曾抱着宣琳娘娘新诞的幼女在池边玩耍,不留神摔了一跤,将婴儿扔进了水里,所幸被巡逻的蓝翎卫救了上来。

  这可是滔天的大罪,但是那位温柔善良的娘娘,事后却只是哈哈大笑,还随缘给爱女起了个“咚儿”的名字。

  她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亦很看重文笛这样的人。

  陈文笛凶狠地握紧拳头,猛然振臂,五指一松。

  “卢公公,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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