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天,贝尔蒙堡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远处的风景变成了连绵的低矮山丘和树林。这一景象预示着,他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年轻的书记官打着瞌睡,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有节奏的一甩一甩,灰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他其实并睡不着,可也不想再去骑那硌屁股的马鞍。书记官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他出生于帝国南方行省的一个小商人家庭。那里没有这样广阔的平原,更没有这么寒冷的气候,是个多山川水泽且气候温和的地方。

  因此,他并不擅长骑马。在为了维持所谓的‘风度’,也可称为‘逼格’的东西而骑了一整天马后,疼痛的屁股和火辣辣地大腿内侧终于令书记官臣服,当机立断让仆从骑上自己的马,自个儿则坐到了马车上。至于为什么不选择穿越众的汽车——说真的,作为一名还算虔诚的正教徒,书记官并不想与那几个黄皮肤的‘异端’为伍。

  横竖不能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三个地球来的杂碎自然也不会太给这位书记官好脸色。每当开饭的时候,仿佛是为了故意刺激这位爷,要么谭龙,要么邹鹤鸣,总之一定会有一个家伙端着香喷喷地法国野战军粮,从正在吃乱炖糊糊的书记官大人面前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那画面简直太美······

  每次见着这个趾高气昂看不起人的年轻书记官在看到自己时投射过来的要杀人的目光,两个穿越者就想非常无良地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这感觉真特么爽。

  黄石年纪大了,倒是不会干这种无聊事,可书记官的白眼照样没少给他。

  值得一说的是,穿越众获取采邑的敕封令还带在这位书记官身上。

  格林波特·史密斯背着自己的包在马车旁亦步亦趋,抬眼往旁边一看,那位书记官正在车上眯着眼睛打瞌睡,一晃一晃地样子,让人害怕他下一刻就会掉下来。格林波特不知道这位书记官的名字,却知道他和三个穿越者,也就是他目前为之服务的领主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所以他并不想与之搭讪什么,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这位想必也不会理会他。

  就这么走着,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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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官大人终于不能忍受这种想睡睡不着又极其无聊的状态了。

  他挺胸抬头将身体坐直,让脊背离开先前倚靠着的麻布袋,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圈,把头发撩上去,再对着阴云密布地天空长呼一口气。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格林波特听到车上的书记官忽然这样问自己,便谦卑地低下头,“是的,大人,我是铁匠格林波特。”

  “你就是那个跟随子爵大人出征了三次,其他人差不多都死了你却每次都活着逃回来的胆小鬼格林波特?!”微微一愣,书记官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夸张地睁大了嘴,然后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那么好,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侮辱令铁匠脸上一红,这不是羞的,而是气的。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头更低了。

  “喂,告诉我!”

  格林波特嗫嚅了下嘴唇,准备说点什么,一滴水却突然落到他鼻尖上。

  下雨了?

  ······

  没有任何防备,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袭击了这支队伍。

  秋冬之际,最冷不过雨夹雪,最危险的,却是冰雹带雨。

  大颗大颗不规则形状的冰雹从云层中呼啸着坠下,在地心引力地牵扯下爆发出自身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在地表,在自己粉身碎骨的同时又带给目标以伤害,根本就是一个个微缩版天基动能武器。

  荒郊野外,没有任何可供大队人马躲避的地方,道路两旁只有杂草和零星地几棵树。

  “狗头人还有猫人全部钻进马车底!马上!”黄石拿起扩音器狂吼起来:“骑兵下马,把马赶到草丛里凑在一起!半人马都靠过来!”

  一切看上去都还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然,只能是看上去。

  砰!!

  刺耳的枪声一下盖过了冰雹砸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击针引爆发射药,一枚小口径子弹旋转着脱膛而出,在空气中荡出肉眼不可见的激波,拉出一条象征着生死的飞行轨迹。

  弹头毫不费力地侵入了目标的身体,最外层的简陋衣物和皮肤没有任何能力抵挡热武器的攻击,强壮坚实得能抵御寻常刀刃的肌肉组织也瞬间被弹头撕裂,就连最坚硬的骨头也被打裂。

  嘭——

  半人马高大的躯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和冰碴......

  场中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枪声响起后,所有人的动作顷刻间都僵直了,个个滑稽地好似中了定身术的木偶。只有冰雹和雨滴仿佛并未受这气氛的影响,在继续下。

  最终,见到方才一幕的人,都将视线定格在了车顶上那个高个子身上。

  邹鹤鸣的表情很平静,他无所谓地晃了晃手中还留有淡淡青烟的小口径手枪,而后拿过黄石的扩音器。

  “我不希望有人想逃跑,因为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是财产自己长腿跑了。”他嘴角扯起一个笑,抬起枪口指了指那个挨了他一枪正艰难地试图重新爬起来的半人马奴隶,“再有想趁乱逃走的,他就是个好榜样。”

  他话音刚落,一颗拇指大小的冰雹就马上砸到他头上,立马崩碎成了冰碴子,却撞破了他的头。

  天谴么?

  抬手抹去额头淌下的些许殷红,他啐了一口,心里想到。

  管他的,只要不是天打五雷轰就行。

  居高临下地盯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奴隶,邹鹤鸣脸上笑意更浓。谭龙和黄石望着这一幕,一语不发,他们确实需要好好树立一下威严了。云希刚一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意识到这群奴隶是穿越众的财产,只得默然。在这个世界的法律中,奴隶主拥有对奴隶生杀夺予的一切权利,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干涉。

  “来,好好看着!”

  他冲扩音器吼了一嗓子,抬手瞄准了地上的半人马,扳机一点点收紧了。

  砰!!

  没有兼爱众生的圣母跳出来为可怜的奴隶挡子弹,更没有神明显灵降世拯救自己的信徒。

  没有任何奇迹。

  在一众或木然,或惊恐,亦或者复杂的目光中,第二发子弹顺利出膛,击碎了一坨刚好落下挡在面前的冰雹,稍稍被改变了一下弹道,却依然打进了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半人马逃奴的体内。

  上一发打的是腿,这一次,是脊背。

  血花一下溅了出来。中枪的半人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呜咽一声后便彻底瘫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凑得近点的奴隶一眼就看到半人马睁大的眸中,瞳孔散开了......

  但还没完。

  砰砰砰砰砰——!!!

  枪口火光不停闪动,在昏暗地原野中喷吐出耀眼的枪焰,铜制弹壳从抛壳口接连飞出,摔在车顶,响声清脆。没有一发子弹脱靶,有力的右手轻松地顶住了手枪的后坐力,将夺人性命的弹头全部送进逃奴的身体。直到弹匣里一发子弹都不剩,扣动扳机时只能听到枪机声时,邹鹤鸣才垂下余烟寥寥地手枪。

  望着地上被打成了马蜂窝的尸体,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冰雹还在下,又是一颗不小的冰雹砸到邹鹤鸣头上,血立即染红了他的眉毛。

  但他全然不在意,只是半眯着眼,用冷厉地眼神扫射场中,脸上却挂着笑,像个恶魔。

  静,死一般地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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