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攻击我呢?”

薇薇安挥了挥长剑,故意做出了一副不设防的模样。

她是在引诱我……

科里亚紧皱眉头,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尚未达到大剑师阶段的高阶剑士,要面对连知名大剑师席勒都落败的高手薇薇安,对他来讲,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是,他也不会轻易服输。现在自己只能稳固防御,决不可轻易攻击,她看似毫不设防,但在一举一动间,流露出了超乎想象的高手气质,自己切不可上当!

薇薇安笑了:“你不过来的话,那我就攻过来了哦~?”

“她在笑……”

观众席上,爱德华和德弗特洛斯都关注着比赛,德弗特洛斯摇了摇头:“她就是那样子,只要遇到实力相当的人,或者对方很有潜质的,就会真心的很高兴。”

爱德华苦笑:“这人啊……以前说我喜欢让别人是虚伪,起码我还是顾忌了别人的颜面问题,她倒好,从来都是不给人脸面,真的遇到有一定潜质但不如她自己的人时,她就戏耍别人,非要看看别人能发挥到什么地步……这种破习惯,真是该让她吃吃苦头才行。”

选手休息区,赛特也叹了口气:“唉,薇薇安小姐似乎有意让着对方。”

肯恩脸色沉稳:“嗯,这么说起来,当初与你交手的时候,她明明可以在三招以内取胜,却非要等着你施展完爆裂剑法,可见薇薇安小姐她……从头到尾就没有认真比赛过。”

艾尔丁对肯恩说道:“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她太醉心于比赛了,她期盼看到别人更强更出色的招式,哪怕明明别人是用来对付她自己的。”

“真是个怪人。”赛特晃了晃脑袋,“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美人儿,思想却那么古怪,通常情况下,能一招取胜的话,我是不会多用第二招的。”

薇薇安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她放低了速度,朝着对手攻了过去,这次她的速度虽然放慢了很多,可对比普通的高手来讲,依然是十分迅速的,而且,她的身影几乎形成了残像,将科里亚包围住了。

“哼!”

科里亚面对着无数道残影的攻击,他不断的转动武器,两脚沉稳的踩在台上,应对着来自薇薇安的各种攻击。

“你防御得挺不错的嘛,这招呢?这招呢?”

薇薇安痴痴地笑着,她的攻击越来越犀利,有几招甚至已经攻入了科里亚无法防御的地方,但却戛然而止,又重新改变攻击方向。

简单来说,就连科里亚本人都知道了:薇薇安是在戏耍自己。

“可恶!”

就算是圣教国的精英战士,在这种战斗上遭遇别人的戏耍,也难怪科里亚会生气,他举起长剑猛地朝薇薇安砍去。

然而,薇薇安的速度快得恍若流星,根本无法以高阶剑士的攻击轨道来捕捉,科里亚砍了个空,他身后却是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薇薇安的长剑挑起。

“嘿,你的身后现在可是完全没有防御哦。”

薇薇安并不给与科里亚致命的攻击,她的长剑一挑,只是轻轻的挑去了科里亚的面罩。

由于身体失去平衡,再加上被薇薇安轻轻挑了一剑,科里亚整个人摔倒在地,然后他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

“哇——!”

直到发现周围的人都惊愕的看着自己,科里亚才发现自己的面罩已经被薇薇安挑落了。

“原来是个女的!”“圣教法国也派出了一个女性剑士啊。”“看起来也挺漂亮的,虽然远不及薇薇安小姐。”

面罩之下的科里亚,是个绯色中长发的女子,约莫不到二十余岁的样子,外表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很有些文静淑女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大部分人心目中传统的女性战士那样粗犷。

薇薇安的长剑轻轻的挑着白布面罩转了几圈,然后将它丢给了科里亚。

“还给你。”

全场似乎也只有薇薇安一人对科里亚是男是女毫无在意。

“哼……!”

科里亚狠狠的盯着薇薇安,却没有接过那面罩,而是任由它落在地上。

“我不会服输的!”

科里亚咬紧丹唇,朝着薇薇安说道。

“那就好,我还怕你认输呢。”薇薇安邪魅的笑道。

“啊啊啊!”

科里亚发出了一声狂啸,然后她的身影跃入半空,朝着薇薇安发起了攻击,薇薇安的身躯微微晃动,却在片刻间闪出了科里亚的攻击范围。

“你的破绽太多了点哦。”

她轻轻的挑动长剑,朝着科里亚刺去,然后当科里亚紧蹙眉头,以为自己这次必败的时候,薇薇安又自己格开了长剑,换成了以剑柄朝着科里亚的腹部打去。

“呜——”

即便只是被剑柄打到,科里亚也有一种被巨石击中的剧痛感,令她整个人飞出数米远,但女子动作虽然狼狈,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混账!”

科里亚咬牙切齿,愤怒的瞪视着薇薇安,不顾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腹,朝着薇薇安又攻了过去。

台下,赛特有些感叹:“那女人根本比不过薇薇安小姐,居然还如此拼命啊……不过,只是个剑术比赛而已,她又何必这么愤怒呢?火气还真是大呢。”

肯恩道:“作为「圣炎红莲」战斗队的成员,她们平日都是必须遮着脸的,就是为了隐瞒其真实的相貌,可薇薇安小姐这次令那个科里亚在如此众多的人面前露出了真实的模样,对于科里亚来说,也许她不论输赢,回去都会被调离原岗位。”

“这样啊,难怪她会如此愤怒了……”赛特若有所思,但又有些不解:“真是搞不懂真知圣教那群人的想法,像「辉明骑士」的人,一个个都没有蒙头遮面啊,为什么这个「圣炎红莲」就必须隐瞒真身呢?”

一旁的艾尔丁道:“「辉明骑士」是大圣堂直属的第一王牌,也是真知圣教刻意组建的光明骑士队伍,他们做的全都是明面上的善事,比如救助难民,攻击盗贼团,捉拿大陆通缉令上的恶徒……但是,「圣炎红莲」的性质跟「辉明骑士」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要配合协助教廷各单元执行任务以外,可能更多的还要涉及到教会的地下工作。”

“跟我们国家的特务武装科差不多?”赛特问道。

“……大概吧。”艾尔丁不再多说。

不过,的确如艾尔丁等人所说的,科里亚之所以会如此愤怒,是因为薇薇安当众揭开了她的面罩,让她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圣炎红莲」的成员,是不得以真实面目示人的,这是组织的规定,不可更改。

科里亚出生于梵冷尼奥圣教国,她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威严而可靠,母亲亲切和蔼,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可爱的弟弟。然而,一夜之间,她那幸福的家庭就没有了,父亲因为涉嫌邪教组织的传播,被圣教直属的「真知骑士」逮捕,母亲也遭到了牵连,据说逮捕令是由大圣堂彻查以后签发的,所以父亲和母亲当晚就被处以火刑。从那以后,她和哥哥、弟弟们成了孤儿。

圣教国的律法虽然不会株连子女,但是作为犯罪者的孩子,他们被勒令搬离了原本的家,住入了具备监视性质的孤儿院。孤儿院的修士和修女们虽然都是好心肠的人,但对于亲眼目睹自己父母被当众处以火刑的孩子们来讲,无论怎样的照顾,也无法挽回他们天真的心灵。

而且,为了照顾妹妹和弟弟,科里亚的哥哥还不到十五岁就加入了战斗组织「灰翼」,这是专门隶属圣教国的地下组织,所从事的大都是一些十分危险,而且见不得阳光的工作,他们都是犯罪者的孩子,所以只能进入「灰翼」这样的阴暗组织,而无法成为「真知骑士」或「辉明骑士」。

“科里亚,你是我的好妹妹,也是弟弟们的好姐姐,暂时就由你好好照顾他们,等哥哥立下几个大功,我们就可以买回以前的家。”

哥哥这么对科里亚说着,然后离开了孤儿院。

然而,一年多以后,科里亚收到的,是一封以大圣堂下辖组织机构「管理会」名义寄出的通告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仅仅一句话,意思就是:你们的哥哥已经捐躯。

不知道哥哥是参与了怎样的任务,科里亚只知道,因为圣教法国是没有土葬的风俗,任何人死后都是直接火化,而科里亚的哥哥作为「灰翼」的一员,连葬礼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这么一封他人寄出的通告信,证明她的哥哥已经死去了。

“哥哥回来了吗?”

弟弟们尚且不知真相,但科里亚却只能骗他们说:“哥哥要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所以暂时回不来了。”

“嗯,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会让我们住回以前的家!”弟弟们天真的话,让科里亚差点落下眼泪。

半年以后,科里亚离开了孤儿院,她依依不舍的惜别自己的弟弟们,然后加入了「圣炎红莲」,成为了一名从此不能以真实面目示人的圣教战士。

哥哥已经死去了,她无论如何不能败,为了弟弟们,她不可以输,也不可以死。

带着这样一股倔强的信念,科里亚不断的战斗,在刀口上舔血的工作已经过了六年。这些年来,尽管大陆没有国家之间的大规模战争爆发,可由于信念的缺失,已经某些人利用上古时代的文明遗物来作恶,灾难随时可能降临,所以,圣教法国在暗中进行的各类调查工作非常多,任务量很重,科里亚已经快要麻木了。

这一次的剑术大赛,她本来接到的命令是随便敷衍一下就好,原本她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当看到对方也是一个少女,而且,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戏耍于鼓掌之间,科里亚心中难以遏制的产生了嫉恨,由于一时的愤怒,令她失去了寻常的冷静判断,结果就是连自己的面罩都给薇薇安挑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