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训练非常考验占卜星的持久战斗力,只有不停地释放气弹,才能保证船不被急流冲走,而若想前进,则需要更加猛烈的气弹来维持。占卜星周而复始地聚气放气,很快趋于疲劳,气喘吁吁。

“不能贪快而乱了自身的呼吸节律,体内呼吸是一切能源的根本,只有调整好内息,才能有持久的战斗力。星仔你看,连续作战时把握好攻击节奏至关重要。”说时史无名一呼一吸,身体随之一张一弛,晶莹澄澈的蓝色气波在水面起起落落,推动着船只涉水疾行。

两相比较,占卜星自愧不如。

史无名出招连贯,罡气一波一波,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出招稳定,每一手都如同模子刻出,不偏不倚,不肥不瘦;而且呼吸均衡,脉率稳定,丝毫不伤肺腑。

占卜星的气弹则总是把船只推得东倒西歪,险些在风浪里翻船,船只忽而快忽而慢,几次让连紫娇跌翻在船上。更重要的是,他的气弹多是勉强为之,每发几次,就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根本不具有连贯性。

“差距太大了。”占卜星心底暗自发奋要强,揣摩着史无名的话,一点点琢磨其中的规律。

“射中了,射中了,无名哥哥快捞。”连紫娇咯咯的笑声在船头响起,史无名连忙施展御气术将鱼捡了上来,“小妹真棒。”

占卜星羡慕地看着两人忙得不亦乐乎,心中有点淡淡的失落,但想到刚才史无名那一连贯的动作,又很快静下心来,专注地推船,领悟气弹的用法。

天很快黑下来,鱼篓还未装满一半,占卜星和连紫娇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连走回家的路都觉得太远。

“当武者真累,难怪无名大哥会放弃学武。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不仅要当武者,还要当一个优秀的武者。”占卜星躺在床上认真地想着,“白天大哥讲的气剑术我还没用过,要是我今晚学会气剑术,明天肯定吓他们一跳,嘿嘿。”

这么想着,占卜星先前的疲劳又一扫而空,翻身而起,胡乱地穿上衣服悄悄出了门。

“训练场真黑。”这些日子占卜星虽然有所成长,不过怕黑的毛病依然没改变,此时为了练气剑,也只好壮着胆子上。

“心中有剑,气亦如剑,气本无锋,力量使然。”占卜星回忆着史无名的话,心中琢磨着开始比划。夜深人静,庭院森森,占卜星越练越入神,已然忘记黑夜的可怕和早春的寒冷。空寂的训练场上,孤身一人心无旁骛地练气凝神,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少年斟酌许久,猛然向木偶人发出一记气剑。

“着!”一道气痕划过,看起来已初具规模的气剑,打在木偶身上,效果却不尽人意,显然还是不得要领。

“究竟哪里不对?”占卜星皱眉挠头,很是苦恼。又习惯性地踱起步子来。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刹那间,猛然感觉一股凉风从后背划过,似有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影子坠落在占卜星方才的位置上。

“谁!”占卜星吓得猛回头,路旁漆黑的槐树下,一双碧绿的眼睛正圆滚滚地瞪着他,占卜星惶恐地后退一步,险些跌翻在地。那毛茸茸的怪物似乎也受到惊吓,倏地蹿上树梢,跃上屋顶逃走了。

寒冷的夜风吹起了占卜星一身的鸡皮疙瘩,占卜星站在阴森的训练场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待看清那是一只猫,惊魂未定的占卜星才松了口气,满腹牢骚地咒骂着,“该死的猫。”

经这一惊吓,占卜星不敢在训练场多呆,稍事整理,走上街巷,往回走去。

“奇怪,背上怎么这么疼?”

占卜星疼得咬牙向背后摸去,指尖触到一条长长的伤口,自肩背而起,向下划出一尺来长的抓痕,连同背上的衣衫也锋利地割破了。

“这难道是刚才……”

黑夜中那双碧绿阴森的眼睛再次浮现眼前,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袭上占卜星心头。少年摸过背的手,在昏暗的街灯下映出一片血红。

“那只猫是魔兽?!倘若刚才不是我恰好走了一步,那么……切开的便不是后背,而是整个后脑!”

占卜星后知后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听着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总有种被人盯住的恐惧感,占卜星屡次回头,空荡荡的街巷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夜归人,一切似乎平静而自然。

然而这幅景象在占卜星看来,却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少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小跑着冲向房屋。

“哼~”在他身后,一双奸诈的眼睛凶神恶煞般盯住占卜星的背影,那人站在漆黑的角落,把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面孔。

占卜星踏进房间,立即重重地扣上门,站在房里心狂跳不止。好不容易才慢慢恢复过来。却在此时,一丝异样的光芒从头顶放射下来。

“什么东西?”占卜星疑惑地缓缓抬头,只见高高的橱窗上弓着背站立着的,正是先前那只闪烁着碧绿凶眼的猫!

“喵~”叫声阴毒,直叫人毛骨悚然。瞪着恶毒的绿眼,猫狂扑向少年,丑陋的嘴脸扭曲阴寒,似要吞噬一切。

占卜星直到此刻才看清,它爪子上锐利的指甲,长得有些不可思议。

猫爪如同利刃破空,以它的速度,占卜星必然躲闪不及。

却在此时,一枚气弹瞬时浮起,被猫爪一碰,“嘭”地炸裂开来,气波荡漾,少年被柔和地荡向一边,猫居然扑了个空。

占卜星靠着墙壁站起,望着猫的眼里折射出坚毅的光芒。当猫突然来袭之时,占卜星彷徨过,恐惧过,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逃避,但偏偏他的腿脚却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占卜星本能地在身前凝聚起气弹,意外地躲开了猫的攻击。

“哈哈,哈!”

占卜星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反而狰狞地笑了起来。当猫必胜的一扑落空时,占卜星的恐惧反而消失了。原来它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占卜星绷紧神经,握住拳头,正面直视着猫的眼神逐渐有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