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丁科长,你组织一下吧。”邢开明接嘴说,“刘科长年轻有为,才来了几年就提了正科长,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刘晓光的心在紧缩,脸却在傻笑。

“喂,刘科长,你以后要是当了集团公司的高层领导,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穷兄弟。”邢开明不依不饶地说,“虽然你这次提升,我们没有帮到什么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或者是你背后有贵人相助。可我们毕竟共事了两年多时间啊,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离开呢。”

“刘科长,聚会时,把聂小芹也叫来吧。”丁副长科话中有话地说,“让她谈谈当了科长夫人的想法。是的,刘科长,你马上就要到下面去高就了,没人再在家里给她烧饭端菜了,她准备怎么办?”

刘晓光的脸烧得很厉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同事们的这些冷嘲热讽,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刘晓光知道自己也不好,因为聂小芹可能出轨的嫌疑,就是从他那晚到公司追查她,碰到周建新以后才传出来的。所以那晚聂小芹听说后就委屈得呜呜大哭,气得砸碎了一只碗。

刘晓光也觉得对不起娇妻聂小芹。聂小芹再三暗示说,她是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他,才在外面百般周旋,费尽心思的…..不管她是用什么来跟人周旋的,他则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提拔。所以他的提拔确实是与聂小芹有关。聂小芹帮了你,你却还要跟踪她,坏她的名声,打击她,不领情,你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

刘晓光很心虚。说实话,无论从资格学历还是工作业绩,从业务水平还是群众威信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如邢开明和周刚等人,可单位却偏偏提拔了他。这就不能不让人产生疑惑和嫉妒,发出各种猜测和议论。而他偏偏又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很要面子的人,再加上前段时间有关娇妻聂小芹的种种异常行为,这就使他怎么也骄傲不起来,也没办法跟他们申辩。真的,他只得装聋作哑,不置可否。

当晚回到家里,刘晓光有意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和不安,像往常一样脱了西装去厨房里烧菜。他想看看聂小芹对他的态度,进一步判断一下自己突然被提拔的原因。

一会儿,聂小芹满脸红光地开门回家了。她换了拖鞋走到他身后,在他背上拍了一记,喜形于色地说:“刘科长,祝贺你!”

刘晓光心里很高兴,也有些得意,却故意一声不吭,继续低头洗菜。聂小芹伸过头去看他的脸色,乐呵呵地说:“喂,刘晓光,你当了科长,就不睬人了?”

刘晓光这才说:“我高兴不起来。”

聂小芹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刘晓光不说话。

聂小芹抢过他手里的菜说:“不要洗了,我们到饭店里吃吧,庆贺一下。”

“庆贺什么?”刘晓光明知故问。

“庆贺我老公荣升科长啊,嗯。”聂小芹上前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娇滴滴地说,“这是你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走上辉煌的新起点,应该庆贺一下的,明白吗?”

刘晓光说:“我不明白。”

“哼,你这个人呀,说你什么好呢?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聂小芹娇嗔地点了点他的鼻子说,“提拔升迁,是一个人一生中比结婚还重要的大喜事。你倒好,还哭丧着个脸,像遭了什么灾难一样。人活着,最大的幸福是什么?还不是出人头地,受人尊敬,活得有滋有味?现在这个社会,怎样才能活得有滋有味?不是当官,就是赚钱。当了官,就不愁没有钱,所以当官比赚钱还要好。真是的,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刘晓光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聂小芹有些夸张而又兴奋地说个不停,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

聂小芹又说:“今天会场上,有多少人对你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你难道就没有觉察到?我看见丁磊,还有周刚邢开明等人,甚至连你的校友朱文亮,都嫉妒得歪着脸,难看死了。是的,你瞪我干什么?现在谁不想当官啊?单位里有多少人在削尖脑袋想提拔,你知道吗?有些人甚至暗中钻营,行贿送礼,吹牛拍马,跑官买官,化了很大的代价和精力,还不能如愿以偿呢。”

“是呀,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官来得太突然,太容易了。”刘晓光一语双关地说,“这就有点不正常,许多人看我的目光都有些怪。”

聂小芹好看的脸尴尬地扭动了一下,却很快恢复正常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这次又不是提拔你一个,总共有六个,年纪都很轻。照你说,都不正常喽。什么地方不正常呢?你倒给我说说。甫小玲比你还小了一岁,还被提拔当了设备科副科长呢。你说,她有什么不正常?啊?”

刘晓光心里有许多疑问,却不敢说出来。

“这是一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一步步走上去,好不好?晓光。”聂小芹柔情似水地贴上去,抱住他的腰说,“你上去了,我也光荣。夫荣妻贵,自古皆然。别胡思乱想了,啊?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别总像个孩子似的。男人要有自信,气量要大,明白吗?你完全是凭自己的能力和威信上去的,挺起胸膛,只管走自己的路,不要管别人的目光和议论,懂吗?你上去了,人家自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甚至还会来巴结你。”

“你真的希望我下去?”刘晓光也伸手楼住她,在她娇嫩的脸蛋上吻了一口,“我下去了,你就不怕寂寞吗?”

聂小芹温柔地说:“你又在说小孩子话了。什么叫我希望你下去?我希望你下去干什么?我巴不得你一直守在我身旁呢。可,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儿女情长,才能有更大的出息。再说,这是工作的需要,更是前途的需要,你懂不懂?快走,我们去前面的红敏饭店要一个小包房,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庆贺一下,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说着就说把他拉了出去。在包房里吃饭的时候,聂小芹关了门,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和活跃。她频频举杯与他碰杯对饮,还不时地说些让他开心的话。

吃到中途,刘晓光盯着她光彩照人的脸,心里有一句话憋得好难受,他想说出来,可欲言又止了好一会,也不敢吐出口。

倒是聂小芹坦率地自己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是怀疑我,不放心我,是不是?”

刘晓光愕然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你真不放心我的话,就叫你妈住过来好了。”聂小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至于单位里嘛?你不是有校友朱文亮吗?让他保护我,也监视我。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刘晓光反而被她的坦率弄得尴尬不已,讷讷地说:“看,是看不住的。”

“这就说对了,关键在于我们的感情。”聂小芹一脸认真地说,“我们是相爱的,所以应该互相忠诚,互相信任。真的,你下去,我也没有对你不放心。据说,下面那个科技公司里,有好几个未婚的美女,就你的技术科里,也有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呢。”

刘晓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小芹说:“我已经打听过了。怎么不要打听啊?我老公要去工作了,对那个单位的情况,我不要关心了解一下嘛?”

刘晓光越发觉得自己的娇妻神秘莫测,是个让人猜不透的谜。

“你去了以后,我什么时候来看看。”聂小芹以玩笑的口吻说,“我要看看,你科室里那两个女大学生到底有多漂亮,具备不具备勾走我老公的条件?”

刘晓光笑了:“你胡说些什么呀?我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说呀,我放心你,那你也要放心我才对啊。”聂小芹开心地说,“反过来说,你不放心我,那我也不放心你。这样互相不放心,还像一对夫妻吗?”

刘晓光心头一跳,眼前一亮。聂小芹这话,似乎是一种有意的暗示,给他增添了下去工作的兴趣和力量。下面也有美女,如果我下去以后,聂小芹真的背叛我,那我也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以牙还牙嘛。

可是,刘晓光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真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危险了,自己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弄不好还会毁了一生呢。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不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我也不会。”聂小芹忽闪着眼睛说,“你就只管放心大胆下去干吧,我会以实际行动,支持你,帮助你的。”

吃完饭,他们就回家,到床上去激情庆贺了。刘晓光在高峰到来之时,才抱住娇妻的身子,咬牙切齿地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聂小芹,我这次被提拔,是不是与你有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