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芹似乎也紧张起来,愣了一会,才压低声说:“我,我刚才是在办公室里,后来才出来的。”

“那你,现在在哪里?”刘晓光追问。

“在,在皇宫浴场。”聂小芹有些不安。

“皇宫浴场?”刘晓光叫道,“好,那你不要走开,我马上赶过来。”

聂小芹赶紧说:“你赶过来干什么?我已经洗好了,要回家了。”

刘晓光刚要说话,聂小芹就挂了手机。他连忙追拨过去,聂小芹重新接听,温柔地压低声说:“你不要过来,在家里等我。我回家给你解释,好不好?”

刘晓光胸脯呼呼起伏:“你不能在那里等我吗?”

聂小芹有些着急地说:“我不跟你多说了,你不要这样逼我!我这里有特殊情况,回家给你解释不行吗?”没容他说话,聂小芹就挂了手机。

刘晓光呆了一会,还是跨上助动车,往皇宫浴场扑去。“呜——”他将助动车拉到最高车速,发疯似地向前飞奔。

耳边呼呼生风,路人纷纷侧目。一些骑自行车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赶紧给他让道。

皇宫浴场是本市最高档的浴场,里面什么样的服务都有。刘晓光去过一次,是朱文亮用别人送给他的优惠券请他去的。他们在里边都叫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姐,进行了全方位服务。这个浴场尽管跟以前他在大学里]摧毁的那个夜总会不一样,但也有那种服务。

聂小芹怎么会去那里洗澡呢?是一个人去的吗?不可能!肯定是别人请她去的,那这个人是谁?

外面冷风飕飕,刘晓光的身上却热汗淋漓。扑到皇宫浴场,他顿了助动车,就在外面的停车场上寻找聂小芹的助动车,没有。再寻找单位里哪几个头头的车子,也没有。

刘晓光走进这个豪华漂亮的大型浴场,直接走向总服务台。“请问,刚才有个叫聂小芹的女孩,二十五六岁,个子高高的,很漂亮,也很有气质,来这里洗过浴吗?”刘晓光有些紧张地问。

总台小姐愣愣地看着他说:“你说是谁?”她以为他说的,是哪个大家都认识的名星呢。

刘晓光不吱声了。总台小姐又说:“这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很多,都不登记身份的,哪里查得到人啊?”

刘晓光呆呆地转身走出去,站在大门外,茫然四顾。他再次拨打聂小芹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他只得跨上助动车,往家里开去。

风把他的西装鼓成了帆篷,气却把的胸脯鼓成了风箱。街道上的路灯,像鬼眼一样追着他;而两旁的树木却如一个个胆小鬼,不断地往后退避。

刘晓光老远就见自家的窗户上亮着灯光。聂小芹已经回家了。他开进小区,扑到自己的楼下,第一眼就去看聂小芹的助动车。那个停车位上却空荡荡的,没有车子。

这就说明,聂小芹是被人用车子紧急送回来的!

刘晓光剩电梯上楼,心中的气已经胀得都快要爆炸了:离婚,跟她离婚算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或者,她要是真的出了轨,就干脆杀了她,还有那个混蛋,我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可是,刘晓光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家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啊?聂小芹在哭泣?她是生气而哭?还是害怕而哭呢?

刘晓光的心提到嗓子口,手也抖得很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锁孔,才打开门。他提心吊胆地走进去,见聂小芹披头散发地伏在沙发把手上,正嘤嘤哭泣着。

恍惚间,刘晓光出现了幻觉:这到底是我的聂小芹,还是一个女鬼啊?刘晓光吓得毛骨悚然,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不是《聊斋》里那个艳丽惑人的妖女吗?

听他开门进去,妖女哭得更加委屈,更加恐怖了。刘晓光眼睛一眨,定睛细看,那个妖女才变成了自己的娇妻。是的,聂小芹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而且花容失色,满脸痛苦。让人害怕,也让人心疼。

刘晓光心里的气像被戳了洞的气袋,一下子泄了。他呆呆地在她面前站了一会,才在她身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聂小芹,你怎么啦?”

“呜呜呜——”聂小芹哭得更加响了。

“聂小芹,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呜呜呜——”聂小芹哭得更加惨烈,仿佛有满腹的委屈要诉说,却又害怕说出来。

“聂小芹,你到底怎么啦?”刘晓光刚才的火气全部被她哭掉了,心疼地看着她问,“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好替你去教训他。”

“是你。”聂小芹蹬着美腿说,“是你在欺负我。”

刘晓光傻眼了:“我?我欺负你?”

聂小芹边哭边诉说:“你这样跟踪我,让别人怎么看我?让我还怎么见人?这比欺负我还要厉害,呜呜呜……这日子,还怎么活下去啊?”

刘晓光呆住了,真不知说什么好:“可,可你也,不能骗我啊?”

“我骗你什么啦?”聂小芹猛地抬起头,瞪着红红的泪眼说,“我整理完资料,太累,身上也汗津津的,有些难过,就去洗个澡。你就这样不放心我?还跟踪我!”

刘晓光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有些语塞。

聂小芹边用手绢抹着眼泪边说:“刘晓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要不放心我,也给人一些自由和空间。有些事我不想说,说了反而不好。但我聂小芹凭良心说话,我没有做亏心事,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前途,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连自己的丈夫也不能告诉吗?”刘晓光疑惑地迎视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助动车呢?”

“在单位里。”聂小芹愣了一下,“怎么啦?”

“是别人用车送你回来的吧?”刘晓光咄咄逼人地问。

聂小芹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打的去,打的回来的。”

“打的?哼。你骗三岁小孩啊?”刘晓光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死死盯着她说,“告诉我,你今晚,到底跟谁在一起?”

没想到,聂小芹猛地站起来,害怕似地跳到餐厅里,拿起餐桌上的一只白瓷碗,往地上用力一摔:“哐啷啷——”惊天动地一声,把家里的空气引爆了,却把刘晓光给震住了。

随着这声巨响,聂小芹呱地一声尖叫起来:“刘晓光,你说我跟谁在一起,就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刘晓光吓呆了。

“刘晓光,你说你要改的,改在哪里?啊?你根本没有改,还变本加厉。”聂小芹气愤地指着他嚷,“我连在外面洗个澡的自由也没有,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刘晓光真想说出“离婚”两个字来,可他嘴唇嗫嚅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忍住了。刘晓光既不舍得真的与她离婚,又觉得没有抓住那个神秘第三者,就与她离婚,太便宜了他们。他咬住嘴唇,咽回了冲到唇边的话。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蒙住被子睡了。

聂小芹跟进去,愣愣地站在床前,看着他出神。站了一会,聂小芹伸手揭开他的被子说:“你不能就这样睡了,你坐起来,给我说说清楚,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刘晓光蜷在床上不动,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看她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没有出轨,否则不可能这么硬气啊。还是不要跟她离婚,看看再说。

“退一万步说,就是我跟谁在一起洗澡,可我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也没有什么啊?”聂小芹又意思含糊而又自言自语地诉说起来,“你就这样发神经,这样不放心我,我还怎么跟你过下去?刘晓光,你说呀,到底准备怎么办?”

刘晓光听到这几话,心里又宽慰起来。他闭着眼睛装睡。是啊,她就是与别人一起洗澡,只要不出轨,也不是不可以。

聂小芹见他不动,弯下腰去床上推他:“你不要像死猪一样,你起来给我说话,我们到底怎么办?我真的活得好难过,好冤屈。我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你,在外面这样努力,百般周旋,费尽心机。你倒还这样不理解人家,这样跟踪人家,你还是一个男人吗?还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吗?”

刘晓光睁开眼睛看着她,心里想,她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她在外面百般周旋,费尽心机……她跟谁在周旋啊?奇怪,难道真是我错怪了她?他觉得这个娇妻真是一个谜,既神秘莫测,又温柔贤淑,既精明能干,又有小孩子脾气,是一个具有多重性格的妖精!

聂小芹抓住他的手使劲拉他:“起来,你给我起来,不说清楚,就不能睡觉。”

刘晓光真是又气又好笑,但还是不起来,他抹不下男人的面子。

“你说呀。”聂小芹睁着两只红红的泪眼,紧紧盯着他,“以后准备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就……反正,你不改好,就不准再碰我。”说完,聂小芹出去洗脸洗脚,然后搿了一条被子,跟他同床各被背对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