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上有四个位显权重的男人:董事长姜春秋,总裁韩少良,常务副总裁周建新和第三副总裁于大明。她跟他们中的哪一个有暧昧关系呢?

朱文亮的心里很乱。乱就乱在他并不只是这件暧昧情事的发现者,更是一个参与者。如果光是发现者,那就一点也不难,他既可以偷偷看好看,又可以利用这种机会渔翁得利。问题在于他既是发现者,又是参与者。他身兼两职,所以才心烦意乱,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朱文亮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旁桌上聂小芹的动静,有时则用后脑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用耳朵捕捉着她的声音,甚至还用全身的细胞感受着她身上发散出来的信息。他心里既难过又烦乱。

朱文亮压根也没有想到,自己全力帮助并关心照顾着的这个好友之妻,竟然与别的男人好上了,这实在让他有些难以理解,无法接受。朱文亮真的搞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聂小芹到这里来了才半年多,朱文亮发现她并将她推荐给集团头头也只有年半多时间。他们不在一个办公室,也不在一个楼面上,平时不能经常见面,怎么会突然勾搭上了呢?朱文亮万分难过地想,她应该跟我好才对啊!

是啊,他第一眼看到聂小芹,就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那晚,刘晓光领聂小芹到他家里求他帮忙调动工作。当聂小芹出现他家的门框里时,他像突然看到一个太阳,眼前金光闪烁。朱文亮还听见自己的心里禁不住叫了一声:哇,真的好美啊!

朱文亮愣愣地看了她一会,才以一个好友的口吻,热情地把他们邀进屋子:“来来,快进屋。”然后将他们介绍给自己当医生的妻子,让她给他们泡茶,削水果。

朱文亮在客厅里坐下后,看着面前这个艳丽照人的朋友的恋人,心头感觉有些不安和尴。他听刘晓光说,他的女朋友很漂亮。他在为他感到骄傲之外,也以一个学长的身份和对情事深有感悟的口吻,对刘晓光说了那番“家有娇妻,就等于是埋着一颗定时炸弹”的著名言论。

现在见了聂小芹,朱文亮感到自己说得有些后悔了。因此,他要以矫枉过正的心态和格外热情的态度,来纠正自己这个偏激的说法。

当刘晓光仿佛无意间说起聂小芹在大学里写过小诗时,他连忙高兴地让他们拿几首给他看看。

这话一出口,刘晓光马上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份油印的刊物,上面印有聂小芹的一组小诗,共四首。他接过认真看起来。

朱文亮从中学里就开始发表小诗和小散文了,当然看得懂诗文的档次。应该说,聂小芹的小诗写得还不错,清通简练,有一定的意境。

这明显是一首情诗,感情真挚而有一定的哲理。她把自己比作是一片云,要想得到她,只能是明净的蓝天和永远的太阳。也许这是她大学里恋爱时内心的真实写照吧,追她的人很多,可她不属于惊天动地的雷,转瞬即逝的闪,优柔寡断的雨,而属于蓝天和太阳。

刘晓光是她需要的那种蓝天和太阳吗?她说的蓝天和太阳指的是什么呢?是指那种具有宽广胸怀和知识广博的男人?还是指那种有钱有权的男人呢?

这些疑问,朱文亮都不得而知。而就这首诗本身而言,只能说是一首直抒胸臆的一般之作,根本说不上有多少优秀。

可朱文亮此时却只能拣好的说。也只有这样说,才能弥补他的过错,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他看似在夸赞聂小芹的诗,其实是在夸赞她人。当着好友和妻子的面,直接夸赞她人,有失身份,也不太好,所以他只能夸赞她的诗。

没想到他这样一夸赞,正中刘晓光的下怀。原来刘晓光领恋人来拜识他,不是向他来展示恋人美色,而是有目的的。他见时机成熟,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朱主任,呃,我想把她弄到我们集团总部来,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朱文亮眼前一亮,却故作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刘晓光又说:“你们办公室,还能安排得进个把人吗?聂小芹有点文字基础,你再带带她,就可以当文秘了。当然,安排进其它科室也可以。”

朱文亮心头一跳,撩开眼皮去看坐在一旁的聂小芹。没想到聂小芹正期待地看着他,同时又暧昧地冲他嫣然一笑,声音甜美地说:“朱主任,你也不要太勉强。有这个可能,就帮我一下。我和刘晓光会感谢你的。实在不行,就算了。”

朱文亮移开目光作深思状。可不一会,他又禁不住去盯聂小芹:“好吧,我试试看。得想个理由,向上提出申请。嗯,我跟韩总裁倒是关系不错。什么时候,我跟他说说。要是真能调过来,你们小两口,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朱文亮发现聂小芹一听他说跟韩总裁关系不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又故意吊他们胃口似地说:“其实,小两口在不在一起,倒是小事;福利待遇不同,也是小事。关键是,在下面的培训学校教书,跟在集团总部工作,名声不同,前途也不一样。”

这样一说,刘晓光和聂小芹更加迫切了。聂小芹率先指着放在沙发脚下的那只塑料袋,对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朱文亮妻子说:“师母,这下面有几斤螃蟹,是不是先处理一下?”

说着看了刘晓光一眼。刘晓光这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朱文亮说:“一点小意思,不要见外。”

里面装有二万元钱。他们来之前进行了商量。聂小芹对刘晓光说:“到了那里,你看我的脸色行事。我朝你看了,你才把红包拿出来。不看,就不要拿出来。钱要用在刀口上,看朱主任的情况再定。”

朱文亮妻子说:“这是做什么呀?朱文亮,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收人家的东西?”

刘晓光觉得聂小芹叫她师母是不对的。他与朱文亮是校友,现在又是同事,怎么能叫他的妻子为师母呢?当然,聂小芹的意思他也懂。她把朱文亮当成了文学上的老师,这样,他的妻子就是她师母了。可他却不能这样跟着叫,依然像上次来请朱文亮帮忙落实工作时一样,亲切地说:“张医生,这你就见外了。我们都是自己人,事情成不成,没关系的。”

聂小芹马上站起来,把塑料袋拎到厨房里,然后跟朱文亮妻子讨着近乎说:“师母,瞧你说的,一点小意思,还这么客气?”

他们走后,妻子张医生就阴下脸,半认真半玩笑地对他说:“这个聂小芹,太漂亮,你要当心点。”

朱文亮心虚地叫起来:“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啊?她是我,校友和同事的恋人,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

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生有一个四岁的女儿。都说婚后四五年,是婚姻围城中的男女最容易出轨的时候。他承认这话说得有点准,因为他发现自己结婚三年以后,就开始心浮色躁不安份起来,一心想着出轨尝新鲜,暗中找刺激。

大约是结婚的鲜艳感已经尝尽,两人的审美疲劳达到极限,家庭的责任感渐渐被猎艳好色的心理所替代,更被周围越来越严重的情人现像所诱惑,给单位里见惯不怪的色彩之风淹没了吧。

他们也是在征婚网上认识的。那天,他们相约在本市一个茶室里见面后,一见倾心。他觉得她端庄秀丽,活泼可爱,聪明能干,就开始热烈追求她。他不断地约她见面,吃饭,看电影。约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才在电影院里暗中抓了她的手。出来后,他在送她回去的路上,激动得不行,鼓了几次劲,才大胆地拥抱亲吻了她。

于是,他们就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带给双方的父母亲去认可。后来拥抱接吻是经常的事,可一直到半年以后,她才在他的再三请求下,跟他上了床。

爱爱多了,他们自然而然就结婚了。他们的许多条件都是般配的,也是相爱的,所以婚后小夫妻俩恩爱幸福,小家庭也和谐美满。尤其是蜜月期间,两人可以说是如胶似漆,每天都要爱爱二三次,尽享男欢女爱的美妙。后来她怀了孩子,爱爱节制了一些,但依然热烈而幸福。

生了孩子,妻子的一部分爱就转移给了孩子。她比他小两岁,看上去却比他大了几岁。他依然是那样的年轻潇洒,风流倜傥,而她则明显像一个家庭主妇,比原来逊色多了。但他的心也在妻子身上坚守了三年。

三年过后,朱文亮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突然之间就心浮色躁起来。他心里总是感觉不太踏实,觉得自己这一生不能只品尝一个女人。那样,他的生活也就太单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