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凡人。”肯定的语气。一字一字的从神女唇齿间说出,小拾只觉这世间没有再比神女说话更好听的人了,恍恍惚惚的点头。

又低眉敛目弱弱的说道:“我,不小心误闯此地,还请嬗···这位姐姐恕罪。”他差点就要将嬗若神女的称呼说出口。暗自觉得懊恼,跟着对面的神女一样的他腰杆挺直跪坐着,水珠自他发梢尖凝聚滴落,啪嗒落在地板上。

嬗若神女久未见过人类,对小拾并没有多大的敌意,虽然他闯进了这里,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少年能力极弱,绝对不是什么别有用心闯进来欲要解除蒙荒封印之辈。

遂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来递给他,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波动的冷声说道:“擦擦吧,看着狼狈极了。”

好人,神女一定是面冷心热的大大的好人。小拾接过帕子,嘿嘿朝神女傻笑两声,心中暗暗想道。

“凡人擅闯天宫是大罪,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上来的,但我奉劝你一句,勿在此地多留,还是速速归去吧。”

神女见他在胡乱的擦拭自己的脸和头发,擦来擦去的不仅自己身上仍旧湿哒哒的,连帕子也湿透了。忍不住的轻摇了摇头,暗道这孩子挺粗神经的,又出声提醒他。

小拾擦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故作委屈的神情回话道:“嬗···这位姐姐您不知道啊,我根本就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您现在叫我归去,我又该怎么归去呢?难不成就这样掉下去?”

闻言,神女蹙眉:“这······”

这下子,她犯难了,因为她并不能随便离开殿中,更不能随便唤人来带这少年离开。因为擅闯天宫的罪名挺大,若是她随意唤人来的话,眼前这合她眼缘的少年只怕要被捉拿住了。

那么有什么办法送少年回去下界呢?神女陷入了沉思。

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少年似乎好得太过了,并且对他生不起什么戒备之心的,还莫名觉得有亲切感。这是个什么缘故?神女不解。一并思考进去。

小拾趁机眼睛乱瞟,查找蒙荒封印的所在。

他害怕这次又会被蒙荒所驱使解开封印,所以希望能在殿中找到蒙荒的封印后,赶紧离他远远的!

身子紧绷,他思绪乱成一团毛线,额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池水的水珠滴落。

滴答的细微声响,仿佛有水滴进了池子里,漾起了一圈波纹。

小拾忽有所感,望向中央那个大池子,再抬头,只见池子的上空悬浮着一个银色镂空的精致圆盘,圆盘之上似有透明的光罩罩着,圆盘中放置的,不必多言,定是蒙荒的眼珠子了。

正这么想着,那圆盘忽的降落,小拾见此,心几乎漏了一跳的。

忽听殿门外有动静,神女回过神来,挥手便凝出水镜来,从水镜中,他们看见天禄正在气呼呼的用它的兽头撞殿门。见此,小拾露出紧张的神色。

“这不是天帝的那只小貔貅么?”神女没有看见小拾的异样,她专注地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她是认识天禄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儿子没死去之前。因为辟邪是她的儿子的好友,所以往来间她便认识了它们兄弟二只。

只是蒙荒一战后,她的儿子死了,她也就和它们没什么交联了,她在这里镇守蒙荒之眼,而辟邪在下界守护着受损严重的图穷。

至于天禄,她后来只听闻说辟邪的弟弟天禄来天上给天帝当吉祥瑞兽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宠物。

却没想到它今天会突然来撞殿门。

“你在这里待着,不许乱动。”神女冷淡的对他说道。自己则起身,裙摆曳地,莲步轻移至殿门处,一挥手,殿门大开。

天禄一个没防备的就冲撞了进来,眼见着就要一头撞上神女,小拾也顾不得那降落下来的圆盘了,惊呼道:“小心!嬗若神女!”在心中念了数次的称呼终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小拾!老大我来救你啦!你没事吧,你一定要撑住啊!”叽叽喳喳的天禄的声音衬托下,小拾的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干脆,带着关心紧张的情感。

嬗若神女忽的一怔,随手就挡住了天禄的兽头。转过身来问:“你认识我?”

小拾反应过来,暗叫不好,这下子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的他越着急解释越语塞了。

神女眸光冷淡:“我记得我并未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是谁。你一个凡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名嬗若,是个神女呢?”

“你到底是谁?说!来这里是不是别有用心!你是不是也和那些魔物一样目的是蒙荒的封印!”她厉声质问。

小拾只觉自己若再不解释的话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至于蒙荒···”往后瞥了一眼,他愣住了。

那圆盘已经降到水面上一点,只见透明光罩内,两小团被黑色迷雾包裹的圆球正在慢慢的褪去那层黑色迷雾外壳,两个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露了出来。

正直勾勾的凝视着小拾。

小拾顿觉不妙,惊悚得背后渗出冷汗。

嬗若神女见此也是懵了,忙追问小拾:“你做了什么!蒙荒之眼为什么···”睁开了。先前一直处于紧闭状态被黑雾包裹住的眼球今天竟然睁开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封印没有解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