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呼吸困难,腿开始发麻,我以为我因为缺氧而失去了知觉,低头看下去,地面上伸出来无数条带有尖刺的触手,紧紧地绑住了我的小腿,触手颤动着,每动一下就在我的腿上划出来一道口子,不过一会的功夫,双腿已经因为疼痛而感觉不到疼痛了。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了,满脑子都是后悔,后悔答应卓振江来探查电脑,后悔自己就这么放弃了韩泽,后悔之前做的过的很多事。

男人松开了我的脖子,我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脸贴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着粗气,地面的寒冷逐渐渗透我的半边身子,我想要坐起来,可身体仿佛僵住了般,只有眼珠在不停地转动,睁大。我感觉不到那人的呼吸,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已经走了吗?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后一阵寒意袭来,我打了个寒颤,挣扎着往一边翻滚去,腿被触手绑住,每动一下都会割出深浅不一的口子,我大脑里传来的警告告诉我,必须离开闪开,否则……下一秒,闪动着电流的电棒戳在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男人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抬起手来继续往我身上戳过来。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他决绝的杀气让我一咬牙,一个骨碌躲开他的第二次攻击,伸手猛地将地上的触手拽出来一根,对着他手中的电棍就塞了过去,我在赌,赌我手中这粘糊糊却锋利无比的触手不会导电!

我赢了。

粘液毁坏了男人的电棍,他脸上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惊慌,那一刻我好像想清楚了什么事情,却转瞬即逝,因为我要杀了他。

触手上如同巨大的玫瑰花刺一般的尖锐深深的扎进了我的手掌之中,鲜血顺着触手留下去,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竟有些不可思议的妖艳。我扯着触手缠上了男人的脖子,锋利的刺深深的扎进了男人的脖子,他瞪大了眼睛,握着电棍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电棍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我一脚踩上电棍,凑近他。

我缓缓开口:“我赢了。”

他瞪大眼睛,眼球转了转看向我,厚重的舌头慢慢的往外伸出,我死死的拽着触手,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缺氧三分钟才会造成深度昏迷,而想要勒死一个人,只要需要五分钟,五分钟以后,这个男人就会因为脑细胞的不可逆损伤而死掉,我很喜欢这种专业术语,在我勒死他的时候,我甚至哼唱起了不明的曲子。

不一会儿,男人慢慢的垂下了头,我松开触手的时候,那触手缓缓地缩了回去,包括缠绕住我的腿部的那些触手一同缩回了地面之中,地上除了鲜血淋漓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的双手因为疼痛而开始颤抖,大厅里的灯光照耀的我有些头晕,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滑落到眼前,我仿佛来到了一个血红的时间,透过这种红,我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在我的身边,竟然走动着无数个透明的人,之所以说他们透明,是因为我只有被血染红的那个眼睛能看到这些人,而另一只眼睛,只能看到那个干巴巴的男人。

那些人仿佛没有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他们行动缓慢的行走着,面无表情。

对于神情这一点上,我已经习惯了,这里没有人有多余的情绪。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太深了,我隐约能看到惨白的手骨在血肉之中若隐若现,腿上的裤子也残破不堪。我叹了口气,慢慢的往宿舍楼走去,原来我真的没有跑很远,我是在通往宿舍楼大厅的楼梯中间遇到这个人的,而我现在所在地方,距离那无数台电脑也不过百米之远。

是我速度太慢了,还是这个人太快?

我回过头去看那个人的尸体,我又杀人了……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即使我不想杀人,却也身不由己。因为不是我死,就是对方死,没有仁慈这一说。

“你没事吧?”

我猛地转过身去,看着几乎贴到我脸上的女人,她的问候显然不是那么适宜。

这女人我没见过,但她身上穿着的白大褂让我有些防备,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走上前来,伸手去拉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停下了动作,她说:“我是医生,来帮你治疗。”

她的肩膀上背着一个褐色的方型木箱,在检查我手上伤口的时候,她的神态非常不自然,即使她尽量表现出对我受伤程度的关心。最后我拒绝了她要为我包扎的要求。她也没有说什么,将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捋,看着我淡淡的说:“直到你伤好起来之前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我以为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明确的拒绝她。

我转身往宿舍走去,走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李越站在那里,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当时我有一种非常狼狈的感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了房间。李越显然看到了我刚才的样子,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医生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到了宿舍之后她给我把腿上的伤口包扎清理了一下,我的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被那藤蔓刺伤的地方,伤口不停地往外流血我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被我杀死的人到底是谁。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伤到筋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卧床休息。”医生处理好一切之后站起来看着我道。

我呆滞的点头,慢慢躺下睡了过去,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医生还在我的房间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我刚想要坐起身来,腿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又重重的倒回了床上,我反手按住床,慢慢地坐起来。在我坐起来之后,医生也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

“你醒了。”医生声音有些慵懒。

“我睡了多久了,你一直在这里?”我有些惊讶,这个医生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的,长着一张看上去很好接触的娃娃脸,这让我对她的防备少了不少。“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医生温柔的笑了笑,摇头道:“你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已经睡了一天了,体力消耗太大,在休息一天就可以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