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府东市。

  民宅鳞次栉比,粉墙灰瓦错落有致,窄窄街道曲径通幽,石板条路逶迤不断,老店名店两旁林立,展现了一幅古意盎然的江南水乡风情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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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这里也聚集了云城众多达官贵人的府邸,商官混杂,这也是大夏国的一个特色,没有特别划分的所谓禁地,民与商,或与官,并非泾渭分明。

  豪宅大院儿在东市并不鲜见,最东边儿有座院子,正是当今左相史玉林在云城的祖产,史家族人大部分都随着家主在京都居住,这云城的府邸虽然豪阔,却数年难得入住一次,平日里不过三五留守的仆妇下人并一个老管家看门洒扫,入夜后黑灯瞎火的,反倒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今儿个院子里依旧早早关了角门,至于侧门乃至中门,一年也难得开上一次。

  从外面观望,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和往日里也没什么区别,可要是有心人若是登高就能发现,院落深处有所屋子烛火透亮,却绝非下人们的居所。

  这屋子却是个小书房,一院之中难得的雅致之处,此时书房里那张硕大的紫檀书桌后面,端坐着一个面目深沉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如冠玉,生就着一副好皮相,只是双唇略嫌单薄,不免让人生出些刻薄之感。

  “这么说,大人居然被个小厨子折了威风?”声音磁厚圆润,语气却果然刻薄了些。

  书桌对面,烛火阴影之下坐着一人,却看不清楚模样,听这年轻人说话不留情面,心中也是有气,哼了哼回讽道:“若不是替公子担着麻烦,范某人何须前来照应知会?”

  书桌后的年轻人原来正是号称云城大公子、左相嫡孙史沛,只是此人前段时间离了云城入京师拜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烛火下坐着那人赫然正是天策卫千户范山正,却不知怎又和史沛走在了一起。

  天策卫为皇帝亲军,在朝不与大臣功勋、权贵子弟交接,在地方也是独立一侧,早成孤耿之势,特别是百户以上的中高级官儿们,一个个都被调教成了孤臣,再加上天策卫凶名在外,他人都是敬而远之,躲都躲不急,更是少有勾连的。

  史沛倒是一番熟络至极的样子,也不理会范山正话里不满之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沉默了片刻说道:“大人高义,史某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在下不甚明白的是,以大人卫中手段,何至于让一个小厨子看出破绽来?”

  这番话却是触及了范山正的痛处,有心发作,想想俩人此时此刻的关系,倒也不好让人太过难堪,只得忍气说道:“狗屁的手段,老子倒是准备施展手段来着,却突然听闻琼楼出了人命案子,因此就赶了过去,想捡个现成儿的,哪知道其间还有高人!”

  史沛一愣,这才知道琼楼之事也是适逢其会,并非范山正的手段,不免好奇追问,范山正没好气的简略说了说,史沛眉头就纠结起来。

  “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老子话都扔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不成?”范山正动了动身子,露出满脸的阴鸷,狠声道:“若是谋个逆反怕是有些困难,要顺了史大公子你的心思,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

  史沛心里咯噔一声,这句不过怕是含义就不那么简单了,如今是势成骑虎,想收手也是不成,只得硬着头皮答道:“不过什么?”

  “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范山正阴阴一笑道:“老子帮你把事儿做了,你自去抱得美人儿归,老子么……家财地契商号什么的,全要了!”

  史沛一愣,这才知道眼前这千户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话间就提了价码儿,心中怒气一涌,忽地站了起来冷声道:“范大人,胃口太好了些吧?也不怕噎着?先前我们可是说好了五五开的!”

  “哈哈!”范山正仰天打个哈哈,斜了他一眼嘿道:“史大公子此言差矣,老子胃口如何不劳你操心,你求美色我求财,大公子又要美人儿还要家财,岂不是比老子还要贪心?”

  史沛被他一口一个老子搅得脑袋都大了,心中暗骂不已,正要开口,范山正接着话头儿继续说道:“这事儿有些凶险,且不说那小厨子是个什么身份,能仅凭观察就知道死因的,又岂是简单人物?再者我天策卫虽有独断专擅之权,可要把这么一个大商家弄个谋逆的罪名,担的干系也不小啊!”

  史沛闻言险些就要骂他不要脸了,你天策卫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别说一个商户,就是朝中那些一二品的大员们被你们咬上一口,不死也脱层皮,现在要谋个商户,还搞得千难万难似的!

  “话又说回来,这首尾都是我卫中伙计出手,大公子坐等美人儿入怀,还要和我们这等厮杀汉争个什么劲儿?”这话倒是说着了,史沛找上范山正要阴成家一道儿,自己还真谈不上出什么力。

  天策卫的手段他比普通人更清楚一些,此时心中也是明白,自个儿要是再不肯松口,怕是连成大小姐都落不到自己手中。

  这会儿多少有些后悔了起来,这天策卫干得就是破家灭门的事儿,当初自个儿的意思是为难为难成家,然后自己找个由头出面拉上一把,一个商户人家还不感激涕零?成大美人一乘小轿角门而入,以侍妾而居,自己全了脸面,岂不快哉?

  及后范山正提出要干就要干得彻底不留后患,干脆把成家一锅端了!史沛倒是犹豫了一阵子,可惜那一点仅有的良知被成家庞大的家财耀红了眼,想到人财俩得,史沛咬牙就同意了下来。

  至于京城祝寿,倒是确有其事,不过是个本家远房的叔爷罢了,此去不过是避个嫌疑,一挨寿宴结束,便连夜赶了回来。

  史沛心痛于那五成的家财,虽然不是自己的,可本指望落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又被别人掏了去,那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以成家如今的基业,那五成又岂是小数字?单单一个琼楼,说是日进斗金略嫌夸张,却也相差不甚远了。

  史沛郁闷,心知自己是引狼入室了,却又不敢发作,云城大公子的名头唬别人可以,对上天策卫,算了吧,自己的爷爷都轻易不去招惹对方,自己又长了几个脑袋?

  范山正志得意满的出了史家宅院儿,史沛发了一通闷气也带着长随离开了,这院子虽是豪阔却冷清,史大公子不喜欢,城南他自个儿置了一所宅子,不大却精致,最主要的是宅子里搜罗了几个红姑、清倌人,个个姿容俏丽,小意奉迎,大晚上的听个小曲儿再被翻红浪癫狂一番岂不快哉?

  再说天策卫驻云城司官衙有自个儿的牢狱,阿贵并一干人犯们被天策卫接了手,自然是关押在这里,其中当然也包括风华。

  成府里头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先是成府管家成慧芷找上门来,却连探望也是不准,其后成大小姐亲自出马,也是不得其门而入,俩人带着仆从也不敢离开,只是一味的心焦守候在衙门前,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眼看天光暗淡下来,终究无人理会,成大小姐无奈正要离去,范山正一行却是快马扬鞭的回了官署。

  “大人!冤枉啊!”成慧芷是个场面上往来的人,也曾见过范千户,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见他下马,急忙喊起冤来。

  范山正浓眉一掀,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却不理会她,转头对着官衙前的守卫冷声道:“老子是天策卫的官儿,你们是天策卫的人,怎么着?要改换门庭做府衙的班头儿了?”

  那几个守卫一愣,脸色大骇,扑通几声就跪了下来:“属下知错!”

  “知错?”范山正甩了甩手中的马鞭冷笑道:“天策卫的衙门什么时候也有人敢来喊冤了?你们还真是给老子长脸了!”

  几人吓得不敢出声,只是一味的磕头不语,砰砰直响倒是不虚,片刻之间,几人的额头已然肿胀破裂,鲜血横流!

  成府的人再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心中还在腹诽,这千户大人好大的威风,这是给自己等人下马威了?

  哪知道范山正却不罢休,解开披风扔给身后人,突然爆喝一声:“来啊!拖下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身后护卫暴喏应下,早有人上前拿住几人,也不多话,当街就施上了杖刑!

  范山正冷冷一哼,不再多言,也不理会呆立在旁边的成府众人,甩着膀子就进了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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