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各国来者都被暗处的人监视着,东来殿中的事情很快便传至女帝那里。

  她确实不太管行宫之内宫人的事,因为不希望到处死气沉沉话也不能说一句,但规矩到底还是有的。

  对这件事,她只淡淡道:“每人一鞭,银子不必没收了。”

  这里的一鞭,足以裂衣衫、绽皮肉。

  等待命令的人正在想着,要怪也不能怪宫人们,该怪那个光明正大发银子的皇子才是。可他是个傻子,做什么都有理,谁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

  女帝思忖了片刻,却是命令道:“去请云叟过来。”

  作为资历极老闻名北境的老神医,云叟并不是谁想请就请的。但女帝出面,自然不一样了。

  况且,他此时就在行宫里。所谓的云游外出,不过是个幌子,实则就是应女帝之命而来的。

  云叟性情和善,随性通达,并没有不与官家往来之类的想法。再者,同女帝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人家礼数十足,报酬又多是罕见药材,没必要拒绝。

  这次女帝忽然召他来见,云叟自然心里疑惑,不知道是为谁看病。

  殿中摆设极简,看上去清爽简约,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清淡香气。女帝一如往常面无波澜,却并未坐在帘后,架势如闲话家常。

  抬手免了云叟的拜见之礼,女帝以北境通行之语,轻缓平静地开口道:“请先生来,是为今日抵达的一个皇子问诊。据说路上屡屡受伤,以致疯傻。朕要知道他身体到底如何,与其他皇子有多大差距,免得影响几日后的比试。若无他事,先生现在便可前去。”

  云叟微微一怔之后,才意识到女帝这长长的一句话,交代完了前因后果,半点废话也无。而且看她的样子,不再打算开口了。

  好在他们有过几次接触,也勉强习惯了她这种风格,知道带路、回禀等事都自有人去做,便不再多问,点头应下了。

  当即旁边便有一人伸手做请,温声道:“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行在路上,云叟固然心里有疑,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多问。皇家的事情,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只需要做好该做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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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想到,他们身后有人跟着,领路之人步子便稍稍缓了缓,暗道何人敢在这里撒野?

  不多时,一个精怪一般的老头儿从假山后跳出来,朝云叟奔过来,脸上笑意盎然。云叟看见他,花白的长眉顿时一皱。

  领路人定睛一看,只见这老头五短身材,一张脸圆乎乎面团也似;生得矮小如孩童,举止却也如孩童般活泼,嬉皮笑脸的满脸无赖。但看样子,他和云叟显然是熟识。

  面对质询的目光,云叟无奈道:“这位是我的……药童……”

  那老头嬉笑着,声音有几分微尖:“药童,药童。”

  领路人微微一奇,分明是个老头,为何称童?老顽童的意思?

  但他随即不再多管,这里暗卫颇多,不怕有人闹事。

  自这老顽童来了之后,路上便不再静默无声,只见他与云叟不时交头接耳,可领他们来的人,自然是身怀武功的,听得清清楚楚。

  那老头低了声音威胁道:“带我一起去玩,不然我一定找机会毒死那小子!”

  云叟无奈道:“别闹,这里什么地方?你不想活,我还没活够呢。”

  “嘿嘿,这里是鸟不拉屎的无趣地方!你说那小子是个傻的?那一定很有意思……”

  嘀咕了许久之后,云叟终于妥协道:“带你去,千万别乱来,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到东来殿的时候,按女帝要问真假的意思,没派人通报。

  但一直走到正殿,都无陌生的身影。

  行至一间卧室才看见人,有两个少女在床前谈话,床上躺了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那老顽童顿时有些失望,含混嘟囔道:“不是说傻吗?睡着了可看不出来。”

  他随即满脸鬼笑,想着怎么能把人弄醒。

  而沏茶之类的事,殿中自有侍女来做。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除了老顽童之外,神色都淡然无波,对她脸上的伤疤视若不见。

  段清黎心里暗自惊疑,却不徐不疾地对他们福了福身。并未多看一身黑色官服的人,却极快地打量了云叟一眼。

  无端的,几乎是直觉一般,她便觉得眼前这慈眉善目的老人,便是闻名已久的云叟,虽然她不曾见过。

  先前那个领路的人,其实也是为了一路监视,此时解释来意:“陛下听闻大夏皇子一路波折,特请神医云叟前来问诊。”

  她这时微怔了一瞬,既是为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也是为女帝的这种命令,实在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们让出地方,云叟缓步上前的同时问道:“他为何白日里睡觉?”

  段清黎看着轩辕夜,微蹙了眉轻声道:“他刚刚……晕过去了……”

  但实际上他只是乏了,所以才睡觉,而且刚躺下不多久他们就来了,现在应该没睡着。

  可做戏要做全套,就该这么说。

  平心而论,她倒希望云叟能有什么好办法。

  他告诉她那种奇毒的事之后,她便明白了为何他身子迟迟不好。

  先前受的伤有两种,颅脑损伤和经脉内伤。本来是可以慢慢恢复的,但经脉破损影响了气血;而后来,那寒气又影响了经脉的恢复。再加上路上条件一直不是很好,而天气渐渐冷了,寒气也未曾彻底退散,所以药物效果有限。

  想要彻底好起来的话,必须先得彻底清除寒气,然而经脉不通那寒气该从哪流泻?所以,真如一团乱麻一般,直让人想一刀斩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医术登峰造极了,最起码,在她面前,云叟便是一个足以高山仰止的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真传的话,青出于蓝未尝不可!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云叟看着摸约花甲左右,一生浸淫医术,资历自然老得多。可她不知道,他其实早已年过古稀。

  但这时,她忽而觉得随云叟过来的这人有点怪。刚刚她的注意力全在云叟这里,再加之老顽童想鬼点子的时候一本正经的,又站在别人的阴影里,太容易被忽略了。

  与那人对视的一瞬,一种危险的敌意油然而生。

  她暗想,这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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